《銹色青春》路燈的電流嗡鳴聲，像垂死昆蟲最后的振翅，穿透十月的薄暮。

李尋停在校門口第三根燈柱下，伸手攥住了校服第三顆紐扣。

扣子在指腹間轉動，塑料邊緣已磨得光滑——這是母親縫上去的第七顆，前六顆都在巷子里被扯掉了。

他數過，每顆紐扣的壽命平均十七天。

補丁書包里獎狀的褶皺聲在身后窸窣作響。

“市物理競賽二等獎區(qū)三好學生優(yōu)秀課代表”，這些紙張的壽命更短——上周五，陳浩當著他的面，把最新的一張折成紙飛機，哈口氣，擲進臭水溝。

紙飛機在水面漂浮了三秒，被一個煙頭點燃。

摩托的轟鳴從巷尾碾過來時，李尋加快了腳步。

太晚了。

五輛鬼火摩托呈扇形圍攏，車燈刺得他睜不開眼。

陳浩沒下車，一條腿蹬著地，金鏈子在鎖骨處晃動，折射出路燈光，爬上斑駁的磚墻，像某種爬行動物的影子。

“尋哥，作業(yè)借抄抄？”

王磊從后座跳下來，書包帶勒進李尋的脖頸。

李尋低頭，解書包扣。

手指在抖。

為什么手指要抖？

這個問題他問過自己很多次。

物理老師說顫抖是肌肉的不自主收縮，是神經遞質失衡的表現(xiàn)。

化學老師說那是腎上腺素過量分泌。

生物老師說恐懼源于杏仁核過度激活。

沒有老師說過，為什么善良要低頭。

獎狀被抽出來時發(fā)出脆響。

陳浩用打火機燎紙角，火苗舔上來時，獎狀上的“優(yōu)秀”二字先卷曲變黑。

“李尋同學”，名字燒得慢些，“在2017年度”化為灰燼前，陳浩松了手。

紙灰落在積水里，發(fā)出微弱的咝聲。

“聽說你要告老師？”

陳浩湊近，煙味混著薄荷口香糖的氣味，“忍忍就過去了，**不是總這么說？”

李尋盯著自己的鞋尖。

白色回力鞋，左腳鞋頭開了膠，像咧開的嘴。

這雙鞋他穿了兩年，每次開膠都用強力膠粘合。

母親說膠水比新鞋便宜，她說很多事都能用膠水解決——開膠的鞋，開裂的碗，開裂的人生。

流言在煙蒂明滅間發(fā)酵。

上個月，有人說看見李尋在女廁所門口**。

上周，傳聞他偷了班費。

昨天，故事變成他給女生下藥。

每個版本都在課間十分鐘里快速迭代，像病毒一樣**、變異。

李尋試過解釋，但解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