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回來，看到餐桌上的菜和坐在桌邊打盹的她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你在等我？”
江晚星被驚醒，揉了揉眼睛，站起來：“嗯，我做了晚飯，你吃了嗎？”
“吃過了?！彼f，“以后不用等我?！?br>他上樓了。
江晚星站在餐桌前，看著那桌涼透的菜，忽然覺得很好笑。她花了整整一個下午準備這些，從買菜、洗菜、切菜到烹飪，每道工序都小心翼翼，生怕做得不好吃。結(jié)果他連嘗都沒嘗一口。
她沒有倒掉那些菜。她把它們放進冰箱，第二天熱了自己吃。味道其實還不錯，只是有點咸，可能是她放鹽的時候手抖了一下。
新婚第三周，沈家有一個家族聚會，沈鶴亭把沈家所有旁支都叫到了老宅，名義上是家庭聚餐，實際上是要把新媳婦介紹給全族認識。江晚星為此準備了好幾天，買了新衣服，背了一整晚的沈家族譜，把每個人的名字、輩分、關(guān)系都記得清清楚楚。
聚會那天，她穿了一件藕粉色的旗袍，長發(fā)挽成髻，戴了一對珍珠耳墜，端莊得體。沈慕言來接她的時候看了她一眼，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比平時多一秒，但也僅此而已。
“走吧?！彼f。
沈家的家族聚會遠比江晚星想象的復(fù)雜。沈鶴亭坐在主位上，威嚴得像一尊佛像，目光掃過每個人，不動聲色地掌控著全場的節(jié)奏。沈慕言的母親林婉清是個優(yōu)雅而冷淡的女人，對江晚星客氣但疏離，說話的時候眼睛總是看著別處，像是在跟她身后的人說話。
沈家還有幾個旁支的堂兄弟姊妹，有友善的，有淡漠的，也有不怎么友善的。
“這就是**那個丫頭？”沈慕言的堂妹沈慕瑤，一個燙著**浪卷的年輕女人，端著酒杯上下打量江晚星，語氣里帶著不加掩飾的挑剔，“長得倒是還行，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配得上我哥。”
江晚星端著果汁，微笑回應(yīng)：“配不配得上，不是你說了算，是你哥說了算?！?br>沈慕瑤噎了一下，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溫溫柔柔的新嫂子說話這么直接。
沈慕言站在不遠處，正在跟幾個堂兄弟說話。他似乎聽到了這邊的對話，側(cè)頭看了江晚星一眼，但什么也沒說，又轉(zhuǎn)回去了。
整個聚會過程中，江晚星注意到一個細節(jié)。沈慕言的手機一直在響，他每隔幾分鐘就低頭看一眼，偶爾回復(fù)幾條消息。他回復(fù)消息的時候，嘴角會微微上揚，那個弧度很淺很淺，但跟他對她說話時的表情完全不同。
他對她說話的時候，表情是平的。像一張白紙，沒有褶皺，沒有色彩，什么都沒有。
但他看手機的時候，那張白紙上出現(xiàn)了第一個墨點。
一個讓他微笑的墨點。
江晚星告訴自己不要多想，但心里那根刺越扎越深。她想起新婚夜他說的話——“不要指望我愛你”——原來他不是不會愛，只是不會愛她。
聚會結(jié)束后，沈慕言開車送她回老宅。車里很安靜，車載音響放著一首英文老歌，女聲慵懶而憂傷，唱著“I will always love you”。
江晚星靠在車窗上，看著外面飛速后退的路燈，忽然開口。
“沈慕言?！?br>“嗯。”
“今天給你發(fā)消息的人，是誰？”
車里安靜了整整五秒鐘。沈慕言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，那是他思考時的習(xí)慣動作。
“一個朋友?！彼f。
“什么朋友？”
“江晚星。”他叫她的名字，聲音里帶著一絲不耐煩，“我們說好的，各過各的。我的私事，不需要跟你匯報?！?br>江晚星轉(zhuǎn)頭看他。路燈的光一明一暗地落在他臉上，他的側(cè)臉線條冷硬，嘴唇抿成一條線，眉頭微微皺著，像是不高興她問了這個問題。
她沒有再說話。
回到老宅后，她徑直回了臥室，關(guān)上門，坐在梳妝臺前。鏡子里的女人妝容精致，發(fā)髻一絲不茍，脖子上掛著鳳佩，看起來端莊得像個合格的沈家少奶奶。
但她知道自己有多狼狽。
她摘下鳳佩，放在手心里端詳。玉質(zhì)溫潤，紋路細膩，龍紋鳳紋交纏相繞，像一對永遠分不開的戀人。
可是現(xiàn)實中的龍和鳳，連住在同一個屋檐下都覺得擁擠。
她把鳳佩重新戴上，打開手機，翻到林知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