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姐林曉婷突然發(fā)消息說要買我爸媽留下的老房子。
還提出一個方案——
房子歸她，我免費住十年，每個月只交2500房租。
我盯著屏幕差點就點了頭。
然后我看見我爸臨終前的照片，冷汗瞬間濕了后背。
她不是想買我的房子，她是想用五萬塊，把我所有的退路全部堵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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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叫周勇，今年二十八，國企底層職員，一個月到手四千塊。
凌晨六點，電話又響了。
不是鬧鐘，是催債的。
屏幕上跳著“王哥”兩個字，那是我存的名字，實際上他姓什么我都不確定，只知道他是催收公司的，負(fù)責(zé)我這筆賬。
我盯著那兩個字看了五秒，指節(jié)捏得發(fā)白，然后按了靜音，把手機倒扣在床頭柜上。
震動還在繼續(xù)，嗡嗡嗡的，像一只**在木板上來回爬。
我沒接。
三秒后，短信轟炸來了。
“周勇，今天再不還錢，我們就去你公司拉**！你領(lǐng)導(dǎo)電話我們已經(jīng)查到了，你看著辦?！?br>“**媽那套老破小我們知道在哪，你最好識相點。”
“十五萬，連本帶利，今天必須到賬，不然等著瞧?！?br>我把手機拿起來看了一眼，又放下了。
窗外天還沒亮透，灰蒙蒙的一片。
路燈還亮著，黃慘慘的光照在對面樓的墻皮上，那棟樓比我住的還老，墻皮剝落得跟牛皮癬似的。
我坐起來，摸煙盒。
空的。
捏扁了扔進垃圾桶，我從床頭柜底下翻出一包皺巴巴的軟白沙，抽出一根點上，深吸了一口。
煙有點潮，嗆得我眼睛發(fā)酸。
十五萬。
半年前這個數(shù)字還是十萬。
利滾利，跟雪球一樣，越滾越大，大到我快喘不過氣了。
說起來也怪我。
去年年底腦子一熱，跟朋友趙鵬合伙開了家奶茶店。
那小子跟我說得天花亂墜，什么“現(xiàn)在年輕人就愛喝奶茶三個月回本躺著賺錢”，我當(dāng)時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，居然信了。
把攢的五萬塊全投進去，又借了三萬網(wǎng)貸，湊了八萬，跟他一人一半。
店面租在大學(xué)城附近，裝修、設(shè)備、原材料，錢花得跟流水似的。
頭一個月生意還行，每天能賣個兩三百杯，我下班就往店里跑，忙到凌晨一兩點才回家，累得跟狗一樣，但心里美滋滋的，覺得好日子就要來了。
結(jié)果第二個月，疫情反復(fù)了。
大學(xué)封校，街上一個人都沒有。
店開不了門，房租照樣交，原材料爛了一冰箱。
趙鵬扛了兩個月扛不住了，跟我說算了，撤吧。
撤？怎么撤？
裝修費白扔了，設(shè)備二手賣掉連三折都不到。
我們倆把賬一算，凈虧十六萬。
趙鵬家里條件好，**媽幫他把窟窿填上了。
我呢？爹媽走了好幾年，我找誰填去？
五萬積蓄打了水漂，三萬網(wǎng)貸利滾利滾到了十萬。
那些催債的，從一開始的“周先生**，您有一筆欠款即將逾期”，到后來的“周勇***到底還不還錢”，再到現(xiàn)在的威脅恐嚇，一天比一天過分。
我試過借錢。
先找了我姑，我爸的親妹妹。
電話打過去，響了六聲才接。
“喂，小勇啊，什么事？”
“姑，我最近手頭有點緊，能不能借我兩萬塊周轉(zhuǎn)一下？我下個月就還?！?br>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，然后我姑的聲音變得特別不自然：“小勇啊，不是姑姑不幫你，你也知道，你表弟明年要結(jié)婚了，我跟你姑父攢那點錢，全給他湊首付了?！?br>實在拿不出來啊。
我說沒事，掛了。
又給我堂哥打。
“哥，能不能借我點錢？”
堂哥嘆了口氣：“勇子，不是哥不幫你，我一個月房貸四千多，車貸兩千多，你嫂子又懷了二胎，我工資卡都交給她管了。”
真沒辦法。
我說理解，又掛了。
后來我又打了幾個電話，姑姥姥、二姨、三叔，平時過年過節(jié)走動的時候一個比一個親熱，一說借錢，全都有難處。
有的是孩子上學(xué)，有的是老人看病，有的更直接，說手頭緊，連理由都懶得編。
我不怪他們。
借是情分，不借是本分。
我只是突然明白了一件事——當(dāng)你欠了債，在親戚眼里，你就從一個活生生的人，變成了一顆定時**。
他們怕你炸，更怕炸到他們自己。
最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