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皇子危機(jī)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掌著燈親自送到御書房。昭帝還沒睡，正在批最后幾份折子。他接過密報，拆開，就著燭光看了一遍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“陛下？”王公公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臉色。，手指在上面點了兩下：“傳太子?，F(xiàn)在？”王公公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，“陛下，已經(jīng)亥時三刻了……現(xiàn)在。”。他顯然已經(jīng)睡下了，外袍是匆忙披上的，頭發(fā)只用一根簪子草草束著，但眼神清明，沒有半分睡意。他站在御案前三步遠(yuǎn)的地方，目光落在那份密報上，又移到昭帝臉上。“有人密報承嗣私藏兵器?！闭训郯衙軋笸七^去，“你看看?！?，從頭到尾看了一遍。密報不長，但寫得很具體——說了藏兵器的地點、數(shù)量、種類，甚至連鐵甲有幾副都寫得清清楚楚。如果不是栽贓，那就是長寧宮里有內(nèi)應(yīng)?！爸茏尅！逼畛?念出密報末尾的署名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，“又是他。上次是就藩，這次是私藏兵器?！闭训鄣穆曇舨桓卟坏停澳阌X得他想做什么？”。他把密報又看了一遍，然后折好，放回案上?！安还芩胱鍪裁?，這件事不能壓?！彼f，“上次就藩的折子可以留中，因為那是禮制之爭，父皇有裁量權(quán)。但私藏兵器是謀逆大罪，如果不查，朝臣會說父皇包庇長子；如果查了不報，日后被人翻出來，更說不清楚?！?，目光里有一絲審視：“所以你覺得該查？該查?！逼畛?頓了頓，“但怎么查，誰來查，查完之后怎么處置——這些要提前想好?！?br>“你想好了？”
祁承*抬起眼，看著父皇。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影子，讓那張清冷的臉看起來比平時多了一些說不清的東西。
“兒臣來查。”他說，“兒臣是太子，由兒臣來查大哥的事，朝臣不會說父皇偏心。查出來是誣告，兒臣替大哥洗清冤屈；查出來是真，兒臣也不會包庇?！?br>昭帝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一下：“你不怕承嗣恨你？”
祁承*沉默了一息。
“大哥已經(jīng)恨兒臣了?！彼f，聲音很平，“不差這一件。”
御書房里安靜了片刻。燭火跳了跳，燈花爆開，濺出一朵小小的火星。
“三天?！闭训壅f，“給你三天時間?！?br>“夠了?！?br>祁承*彎腰行禮，轉(zhuǎn)身要走。
“承*。”
他停下來。
“小心些?！闭训鄣穆曇艉艿停偷綆缀醣粻T火燃燒的聲音蓋過，“這件事背后，不只是周讓?！?br>祁承*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。他沒有回頭，只是應(yīng)了一聲“兒臣明白”，然后推門走了出去。
夜風(fēng)迎面撲來，帶著初秋的涼意。他站在御書房門口的臺階上，仰頭看了一眼夜空。月亮被云遮住了，只有幾顆星在閃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走**階。
第二天一早，祁承*去了長寧宮。
他沒有帶侍衛(wèi)，沒有帶內(nèi)侍，一個人去的。祁承嗣正在院子里練劍，見他來了，收勢站定，劍尖指地，汗水順著下頜滴落。
“太子殿下大駕光臨，有何貴干？”聲音帶著喘，但語氣還是那股懶洋洋的挑釁。
祁承*沒有繞彎子：“有人密報大哥私藏兵器?！?br>祁承嗣的臉色變了。他握劍的手收緊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，但聲音還算穩(wěn)：“誰？”
“周讓。”
“那個老東西?！逼畛兴冒褎ν厣弦徊?，劍身沒入泥土三寸，“他上次提議就藩不夠，這次直接說我謀反？”
祁承*看著他：“大哥，你有沒有藏？”
祁承嗣盯著他，胸口起伏了幾下，忽然笑了。不是笑給祁承*看的，是笑給自己看的——那種“果然如此”的、苦澀的笑。
“我說沒有，你信嗎？”
“信。”
祁承嗣愣了一下。
“但我要查。”祁承*說，“不是不信你，是要給父皇一個交代，也給朝臣一個交代。你讓我查，查到什么就是什么。”
祁承嗣看了他片刻，側(cè)身讓開：“查吧。反正我這兒也沒什么見不得人的?！?br>祁承*走進(jìn)內(nèi)殿，開始查看。祁承嗣跟在他身后，雙手抱胸，靠在門框上，看著他翻箱倒柜。
太子查得很仔細(xì)。每一個箱子都打開，每一件東西都過目。他看東西的時候有一個習(xí)慣——手指會在物件上停留片刻，像是在丈量什么，又像是在記住什么。祁承嗣注意到這個細(xì)節(jié)，但沒有說話。
長寧宮的兵器不多。架子上有幾把刀劍，墻上掛著兩張弓，箭壺里有幾十支箭。都是尋常之物，皇子們都有。
祁承*打開最里面一個大箱子，里面疊著幾件鐵甲。他拿起一件，沉甸甸的，甲片在光線下泛著冷光。
“這是父皇去年賞的?！逼畛兴玫穆曇魪纳砗髠鱽?，“不是我私造的。你問王公公，有記錄。”
祁承*翻看了一下，甲胄上有內(nèi)造的標(biāo)記。他點了點頭，放回去，繼續(xù)查。箱子底下還有幾把**，樣式古樸，不是軍中制式。他拿起來看了看。
“這是邊關(guān)的守將送的?！逼畛兴谜f，“上回去兵部，人家給的見面禮。不是兵器，是工藝品。你仔細(xì)看，刀鋒都沒開?！?br>祁承*用拇指試了試刀刃——確實沒開。他把**放回去，合上箱子，直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大哥，得罪了。”
祁承嗣哼了一聲：“查完了？”
“查完了。”
“結(jié)果呢？”
祁承*看著他，目光平靜：“大哥沒有私藏兵器。那些東西，都在皇子份例之內(nèi)，或者有記錄的?！?br>祁承嗣別過臉，耳尖有些紅：“我說了沒有?！?br>“我知道?！逼畛?頓了頓，“但周讓不會善罷甘休。他背后有人，大哥心里清楚?！?br>祁承嗣沒有說話。
“淑妃娘娘不想讓大哥走?！逼畛?的聲音很低，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，“但她更想讓大哥爭。大哥應(yīng)該知道，有些事，爭不來的。”
祁承嗣猛地轉(zhuǎn)過頭，盯著他。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一瞬，像兩把劍碰在一起，火花四濺，又各自收回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大哥明白我的意思?！逼畛?轉(zhuǎn)身往外走，“密報的事，我會如實稟報父皇。大哥不用擔(dān)心?！?br>他走到門口，停下來，沒有回頭。
“承*?！?br>“嗯?！?br>“你查我的時候，有沒有想過——如果我真的藏了，你會怎么辦？”
祁承*站在門口，沉默了幾息。
“大哥不會?！彼f，“大哥不是那種人?！?br>門關(guān)上了。
祁承嗣站在空蕩蕩的殿內(nèi)，看著那扇關(guān)上的門，看了很久。然后他走過去，拔出插在地上的劍，揮了兩下，收劍入鞘。
“不是那種人?！彼吐曋貜?fù)了一遍，嘴角彎了一下，又很快抿直。
窗外，太子的背影已經(jīng)消失在宮道盡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