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
我醒來時，手腕被束帶勒得發(fā)麻。
白熾燈照得人眼睛發(fā)澀，天花板上一塊水漬沒擦干，掛著一片暗影。消毒水味道很重，混著一股甜膩的香——香味很新，是剛噴過的香水味，想把這里裝成“正?！薄?br>門外有人說話。
“她今天情緒穩(wěn)定嗎？”
護士的聲音很公式：“還需要觀察。家屬不要刺激她。”
我聽見我媽嘆氣。
她開口時很溫柔：“我們不刺激她。我們就是心疼?！?br>溫柔得過分，哄孩子的那套全擺出來。
可下一秒，我聽見另一道聲音。
不是從門外傳來。
是從她腦子里。
——別裝了，簽字最要緊。她要是不簽，就按計劃讓她在這里住滿三個月。
我指尖一縮。
束帶勒得更緊。
我閉上眼，強迫自己不動。
腳步聲靠近。
門開，“咔噠”一聲。
我爸先進來，西裝筆挺，氣場全是談生意。他把一疊文件放到床邊的小桌上，紙角對齊得很整齊。
“知意，”他叫我，“你別怕。只是做個評估。你最近壓力太大了。”
我盯著那疊紙。
最上面幾個字刺眼。
《監(jiān)護人指定及財產(chǎn)代管協(xié)議》。
我還沒開口，就又聽見他的心聲。
——她聽不聽話無所謂，先把監(jiān)護權拿到手。到時候遺囑那份補充條款自然作廢。
我胸口發(fā)沉。
原來他們不是來探病。
是來收割。
我媽坐到床邊，握住我的手。
她的手很涼。
她眼圈發(fā)紅：“你看看你，把自己弄成這樣。媽只想你安全?！?br>她的心聲卻更清楚。
——安全？只要她閉嘴就安全。那個晚上的事，不能再提。
“哪個晚上？”我差點脫口而出。
我把話咽回去。
我知道他們在等我爆。
我一爆，他們就能說：看，她又發(fā)作了。
我轉動眼睛，看向角落里的監(jiān)控。
小紅點在亮。
我突然明白：他們今天來，不是怕我死。
是怕我活著醒。
我抬起被束帶勒紅的手腕，聲音很?。骸拔覟槭裁丛谶@？”
我爸嘆氣：“你昨晚又鬧。你說你能聽見別人心里在想什么。你還說——”
他停了一下，在挑一句能把我釘死的。
“你說你弟弟不是意外，是——”
我媽猛地打斷：“別說了！她會刺激！”
我聽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