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愿意?！?br>當秦溪把這三個字說出口時，她的嗓音帶著一絲輕微卻清晰的顫意。
可那雙澄亮的眼睛里，卻壓都壓不住一抹光亮，那是對即將開啟的新生活最真摯也最柔軟的向往與憧憬。
站在她旁邊的主持人顯然早就見慣了這種情緒，他笑著調高了麥克風的音量，想要把現場氣氛再一次推上頂峰。
“那么，接下來有請我們的新郎，趙恒先生，也為你美麗的新娘，送**最真誠的誓言！”
一束追光燈精準地落在趙恒的臉上。
他今天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墨黑西裝，頭發(fā)用發(fā)蠟向后梳得服服帖帖，整個人比平時精神了不止一星半點。
他從主持人手里接過話筒，先輕咳了一聲，眼神深情地在秦溪臉上停留片刻，這才轉身看向臺下的賓客。
臺下，位于廣州天河的一家五星級酒店宴會廳里，桌桌坐滿了人。
有秦溪這邊寥寥幾桌親戚和朋友，更多的，則是趙恒家里從長沙老家趕來的姑姑嬸嬸、堂兄表弟們。
黑壓壓一片人頭，所有的視線像無數道探照燈一樣，全都集中在他一個人身上。
“今天，是我趙恒這一輩子，最重要的一天?！?br>趙恒的聲音通過環(huán)繞音響，在宴會廳的每個角落回蕩，刻意渲染出一種莊重而肅穆的味道。
“我要感謝的人很多，首先要感謝我的岳父岳母，是他們培養(yǎng)了這么優(yōu)秀的女兒，還這么信任地把她交給了我?！?br>他說著，朝秦溪父母所在的主桌方向微微彎腰，動作看上去禮數周全。
秦溪的父母坐在主桌，臉上掛著得體的笑，可那笑容下面，卻藏著一絲只有親近人才看得出的隱約不安。
“不過今天，現在這一刻，我最想要感謝的人，是我的媽媽?！?br>趙恒的聲調突然提高了一點，甚至帶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哽咽。
攝影師的鏡頭和賓客們的視線，立刻心照不宣地轉向了主桌另一側那個將被稱作“婆婆”的女人——周桂英。
周桂英今天穿了一件定制的暗紅色絲絨旗袍，頭發(fā)在腦后盤成規(guī)整的發(fā)髻，上面別著一支看起來頗有年份的玉簪。
她背挺得筆直，下巴微微抬起，坦然接受著四面八方投來的視線，臉上是一種驕傲、辛勞與苦盡甘來的復雜神情交織。
“沒有我的媽媽，就不可能有今天的我?！?br>趙恒繼續(xù)說著，語氣愈發(fā)激動，越來越像是在發(fā)表一段精心準備好的**。
“我爸走得早，從小到大都是我媽一個人撐著，白天在電子廠上班，晚上還要接些零活干，省吃儉用才把我拉扯大?！?br>“我上大學的時候，家里實在拿不出學費，我媽就瞞著我跑去獻血換補貼。”
他說到這兒，刻意停頓了一瞬，仿佛在極力壓抑胸口翻涌的情緒。
臺下，趙家親戚那幾桌，已經有低低的抽噎聲響起，是幾個格外多愁善感的女眷。
秦溪站在他身側，臉上的笑意已經有些發(fā)僵。
這些往事，趙恒以前也跟她說過，卻從沒在這種公開場合，用如此煽動性的口吻講出來過。
她心頭掠過一絲說不清的別扭，但馬上又被“今天是自己的大喜之日”這個念頭硬生生壓回去。
“我媽這一生，太不容易了?！?br>趙恒抬手，象征性地在并不**的眼角抹了一下。
“所以，今天我站在這里，在我人生最關鍵的時刻，我想向我媽媽，也向在座所有親朋好友，鄭重承諾一件事?！?br>他猛地轉身，再次面對周桂英，聲音變得斬釘截鐵，高得甚至有些刺耳。
“從今天開始，就從我成家這個月算起，我趙恒，每個月，要給我媽一萬五千塊錢生活費！”
01
話音一落，他仿佛完成了什么驚天動地的大事，胸膛挺得更直了。
宴會廳里有大概半秒鐘的死寂。
隨即，“嘩”的一聲巨響，掌聲像決堤的洪水般洶涌襲來。
尤其是趙家親友團占著的那幾桌，掌聲簡直能用震耳欲聾來形容，還夾雜著此起彼伏的喝彩。
“好小子！阿恒真是有孝心啊！”
“桂英姐，你總算是熬出頭了！養(yǎng)了這么個有出息又懂感恩的兒子！”
“都看看，這才叫真正的孝子！現在這樣的年輕人可不多了！”
“一萬五啊！每個月呢！阿恒這孩子真有本事，對媽也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