脆又甜，像夏天玻璃杯里冰塊碰撞的聲音，是給別人的。
我開了門。
玄關多了一雙男人的皮鞋。棕色，鞋面锃亮，鞋底幾乎沒有磨損。四十三碼。不是我穿的四十碼。
我端著蛋糕走進去。
客廳沙發(fā)上坐著一個男人。
他靠在我親自挑的沙發(fā)上。灰色布藝的那張，去年**一搶的，打完折一千二。他手里翻著一本雜志，我的建筑雜志。聽見動靜，他抬頭看我，沒說話，然后把雜志合上，隨手丟在了茶幾上。
剛好壓在我昨天畫了一半的戶型草圖上。
沈知意坐在他旁邊，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拳。她手里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，哈密瓜削了皮切成小塊，插著牙簽。
她從不給我削水果。
“你回來干嘛？”
她看見我，笑容立刻收了起來。那種收法不是慢慢淡掉的，是一瞬間切掉的，像摁了開關。
“今天我生日。”我把蛋糕放在桌上。
“哦?！彼B眼皮都沒抬，“那你過唄?！?br>那個男人——顧云深——開口了。聲音溫溫的，帶著點懶：“知意，今天是你先生生日，你不陪陪他？”
沈知意翻了個白眼。幅度很大，生怕我看不見。
“他一個大男人過什么生日？矯情?！?br>我握著蛋糕刀的手攥緊了。塑料刀柄硌在掌心里，印出一道白印子。我站了幾秒，還是把蛋糕切了，切了一塊端到她面前。
“知意，你嘗嘗。我跑了好幾家店才買到的，你最喜歡的提拉米蘇?！?br>她沒接。
她摟住了顧云深的胳膊。
那個動作很自然。她的手穿過他的臂彎，手指扣在他小臂上，然后把腦袋靠在他肩膀上。頭發(fā)散在他的白襯衫上，黑色落在白色上面，像墨滴在宣紙上。
她抬起下巴看我。
那個眼神我這輩子都忘不了。
不是憤怒，不是愧疚。是嫌棄。是那種你看一只蟑螂爬過餐桌時的表情。
“陸衍舟，離婚吧?！?br>蛋糕從我手里掉下去。白色的奶油濺在地板上，提拉米蘇的咖啡粉散成一攤，像打翻的煙灰缸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“我說離婚?！彼粋€字一個字地吐出來，“我跟你過不下去了。你看看你自己，一個月掙那點錢，連我一條裙子都買不起。你知道云深一個月掙多少嗎？你知道他開的什么車嗎？你拿什么跟云深比？”
她松開顧云深，站起來，走到茶幾前。拉開抽屜，拿出一沓文件。紙頁嘩啦響了一聲。
然后她抬手，把文件摔在我胸口上。
紙張的邊角劃過我的下巴，劃出一道細細的口子。我沒感覺到疼。只感覺到紙頁落下去時帶起的風。
“離婚協(xié)議，我已經簽了。”她說，“你簽了，房子歸你，車子歸你，存款也歸你。我一分不要，凈身出戶?！?br>我低頭看那份協(xié)議。****。她的簽名已經工工整整地寫在上面了。沈知意。三個字。她寫自己名字的時候，第三個字最后一筆總是往上挑一下。
那個往上挑的弧度還在。
“為什么？”
“什么為什么？”
“我們結婚兩年。我哪里做得不好？”
“你哪里做得都不好！”她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尾音劈了，“陸衍舟，你知道我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有多煎熬嗎？你每天早出晚歸，回來一身汗味，連跟我說句話的時間都沒有。我想要的是浪漫，是儀式感，是一個能配得上我的男人！你呢？你給過我什么？一個三十平的出租屋？一輛破電動車？還是那張連首付都湊不齊的***？”
“那是因為——”
“因為你要攢錢買房？”她冷笑了一聲，嘴角歪向一邊，“得了吧陸衍舟。就你那點工資，攢到猴年馬月才能買得起房？我告訴你，我不想再等了。云深能給我我想要的一切。你，什么都給不了。”
我看向顧云深。
他靠在沙發(fā)上，翹著二郎腿。腳尖一點一點的。嘴角掛著一絲笑，很淡，淡到你如果不仔細看會以為他只是面無表情。
但他確實在笑。
“你就這么確定他會對你好？”
“當然?！彼匦?lián)ё∷母觳?，語氣篤定得像是念課文，“云深跟你不一樣。他懂我。他知道我想要什么。他比你強一萬倍。”
“行?！?br>我彎腰。撿起地上的離婚協(xié)議。紙頁上沾了一點奶油，我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