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眼下帶著烏青，但五官依舊立體分明——這是當年被媒體譽為“撕漫男”的容顏，現在卻只顯得疲憊。
七點半，他穿戴整齊出門。黑色棒球帽，口罩，普通衛(wèi)衣牛仔褲。電梯里，他遇到了樓上那家人。
女人三十出頭，穿著真絲睡衣外搭針織開衫，妝容精致，牽著個約莫五六歲的男孩。男孩手里拿著玩具車，嘴里發(fā)出“嗡嗡”的引擎聲。
“寶寶，電梯里不能玩車車哦?！迸寺曇魷厝?，但沒有任何實際行動阻止。男孩反而更起勁，把車在電梯壁上推來推去，發(fā)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艾坤往角落站了站。
女人瞥了他一眼，視線在他臉上停留片刻，似乎覺得眼熟，但沒認出。這也正常，艾坤已經半年沒出現在公眾視野，現在的形象和舞臺上判若兩人。
電梯到一樓，女人牽著孩子先出去。男孩突然掙脫，在門廳里奔跑起來，差點撞到正在打掃的保潔阿姨。
“哎呀，小朋友小心！”阿姨連忙躲閃。
“沒事沒事，孩子活潑?！迸诵χ飞?，沒有任何道歉的意思。
艾坤握了握拳，又松開。
他今天要去見一個導演，一個小成本網劇的男三號。這是他三個月來第一次試鏡機會。林姐在車里等他，看到他時嘆了口氣。
“臉色這么差，昨晚又沒睡好？”
“樓上小孩鬧。”
“還是那家？你沒找他們談談？”
“物業(yè)讓我體諒?！卑は瞪习踩珟?。
林姐搖頭：“這世道，熊孩子背后都是熊家長。算了，今天別想這些，專注試鏡。張導雖然拍網劇，但在圈內口碑不錯，萬一...”
“萬一我還能翻身？”艾坤笑了笑，有些苦澀。
試鏡地點在一個舊廠房改造的工作室。艾坤到的時候，已經有七八個男演員在等了。有幾個面孔熟悉，都是和他同期出道但同樣不溫不火的。大家點頭致意，氣氛微妙。
“下一個，艾坤。”
他走進房間，簡單的自我介紹，表演指定片段。導演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，看完后點點頭：“還行，有股憂郁氣質，符合角色。但你最近...爭議比較大，我們這是小成本，經不起風險?！?br>“我已經半年沒有負面新聞了?！卑ふf。
“但網絡記憶是永久的?！睂а莘粗Y料，“你之前那些事...說實話，投資方有顧慮。這樣吧，我們考慮考慮，有消息通知你經紀人。”
標準婉拒。
艾坤走出房間，林姐看他的表情就知道結果?！皼]事，還有機會?！?br>“林姐，我是不是該退圈了？”
“胡說什么！你才二十六，當年火的時候...”
“當年是當年?！卑ご驍嗨?，“當年我開演唱會門票三分鐘售罄，當年我代言費八位數，當年我住在濱江大平層，不用聽樓上小孩跳操?！?br>林姐張了張嘴，沒說話。
回程路上堵車，艾坤看著窗外，忽然說：“林姐，我想學學怎么吵架?！?br>“什么？”
“我從小到大，沒跟人紅過臉。公司教我表情管理，教我說話藝術，教我如何滴水不漏。但現在我發(fā)現，有時候文明解決不了問題?！?br>林姐擔憂地看著他：“坤坤，你別做傻事。你現在的情況，不能再有負面新聞了?！?br>“一個過氣藝人被鄰居噪音逼瘋，算新聞嗎？”艾坤自嘲。
晚上七點，艾坤回到家。剛打開門，頭頂準時傳來“咚咚”聲，今天還夾雜著拍球的聲音。
艾坤站在原地，深呼吸。他走上四樓，站在303門前。透過門縫，能聽到電視聲、孩子的笑聲、女人的說話聲：“寶寶真棒！再拍高一點！”
他按響門鈴。
門開了，是早上見過的女人，已經換了居家服，依然精致。看到艾坤，她挑了挑眉：“有事？”
“**，我是樓下203的住戶。想和您商量一下噪音問題，您家孩子每天晚上跑跳拍球，聲音比較大，影響到我休息了。能不能...”
“哎呀，小孩子嘛，活潑好動是天性?！迸舜驍嗨?，聲音依然溫和，但帶著不容置疑的理所當然，“我們盡量管了，但你也知道，孩子這個年紀，管不住的?！?br>“但現在已經晚上七點多了，是休息時間。而且拍球這種活動，能不能在室外進行？”
“室外？”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