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我要知道每一棵樹的樹齡、樹勢、掛果情況?！?br>趙鐵牛雖然不明白為什么，但看屈明川的臉色，知道這不是問為什么的時候。他扛起鋤頭大步走了出去。
屈明川一個人坐在院子里，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赭紅色的土地上。他閉上眼睛，腦海中的金色光幕緩緩展開——
楚辭殘篇《橘頌》第一章·受命不遷
原文：后皇嘉樹，橘徠服兮。受命不遷，生南國兮。
古法解讀：橘樹之根，深扎故土，移則枯死。其根際土壤中，有一種伴生菌群，可固氮、解磷、釋鉀，并產(chǎn)生一種特殊的芳香物質，使橘果甘甜如蜜。此菌群隨屈原手植橘樹傳承千年，散佚于亂石灘中。
古法操作：以指血為引，喚醒休眠菌群，四十八小時內完成嫁接，可使老樹新生
嫁接。
屈明川睜開眼睛。他前世做了二十年柑橘育種，嫁接是他最熟悉的領域。但問題在于，嫁接需要接穗——優(yōu)良品種的枝條。這片亂石灘上四十七棵橘樹全都是品相極差的酸橘，沒有一棵能當接穗。他需要從別處獲取優(yōu)良品種的枝條，而且必須在四十八小時之內完成嫁接，否則菌群活性就會衰退。
可這里是北宋。歸州*歸縣。他去哪里找優(yōu)良的柑橘接穗？
“二郎！”
趙鐵牛的聲音從亂石灘深處傳來，帶著一絲驚訝。
屈明川快步走過去。趙鐵牛蹲在一棵最粗的老橘樹下面，鋤頭扔在一邊，手指著樹根的位置。
“你看這棵樹?！?br>那是一棵主干粗如海碗的老橘樹，樹皮*裂，枝葉稀疏，看起來和別的樹沒什么區(qū)別。但趙鐵牛指的是它的根部——老樹根部發(fā)出了一根新枝，大約三尺來長，枝干青綠，葉片油亮，和老樹的衰敗形成了鮮明對比。
屈明川蹲下身，仔細端詳那根新枝。
葉片比普通的酸橘葉略厚，邊緣的鋸齒更細密，葉面有一層極淡的蠟質光澤。他掐下一小片葉子，揉碎了放在鼻尖聞——一股濃郁的柑橘清香直沖鼻腔，不是酸橘的那種刺鼻酸氣，而是一種溫潤的、帶著花蜜甜感的香氣。
他的心跳猛地加速了。
這是變異枝。老橘樹在千年橘魂被激活后，從根部萌發(fā)出的新生枝條，基因發(fā)生了返祖變異——它恢復了屈原手植橘樹的部分性狀。這條新枝，就是最好的接穗。
“鐵牛，拿柴刀來?！?br>“干啥？”
“把這根新枝砍下來。”
趙鐵牛瞪大了眼睛：“二郎，這是老樹發(fā)的新枝，砍了多可惜——”
“砍?！?br>屈明川沒有時間解釋。四十八小時，四十七棵樹。他要把這根返祖變異的新枝截成四十七段接穗，嫁接到每一棵老樹的砧木上。這是現(xiàn)代柑橘育種中常用的“高接換種”技術，但在北宋，沒有人見過。
趙鐵牛雖然心疼，但還是把柴刀遞了過來。
屈明川握住柴刀，手微微發(fā)抖。不是因為緊張，而是因為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——他這一刀砍下去，砍的不是一根樹枝，是一棵在亂石灘上生長了兩千年的橘樹血脈。屈原親手種下的橘樹，歷經(jīng)朝代更迭、戰(zhàn)火焚燒、江水改道，根系一直蟄伏在這片土地深處，等著一個人來喚醒它。
現(xiàn)在它醒了。而他，要親手把它截斷、分割、嫁接到另外四十七棵樹上。
這不是破壞。
這是繁衍。
刀鋒落下。新枝應聲而斷。
斷口處，滲出一滴透明的汁液。汁液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色，像一滴融化的琥珀。
屈明川把那根新枝捧在手里，站起身。
“鐵牛，準備四十七根麻繩。明天天亮之前，我要把這根枝條嫁接到每一棵樹上?！?br>趙鐵牛張了張嘴，最終只說了一個字。
“好。”
（本章完·2054字）
第三章：黃金果
四十七棵樹，四十七刀。
屈明川從沒有在這么短的時間里做過這么多嫁接。前世他在農科院帶學生，一天最多嫁接兩百株，但那是在有現(xiàn)代工具的情況下——鋒利的嫁接刀、標準的接穗切削器、專用的嫁接綁帶。而現(xiàn)在，他手里只有一把柴刀和一堆麻繩。
接穗的切削全靠手感。每一刀都要削出標準的馬蹄形斜面，長度一寸二分，削面平滑如鏡。削深了傷木質部，接穗活不了；削淺了形成層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