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命這行水很深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確定后面沒人了，才放慢腳步。"對方?jīng)]有跟蹤訓練痕跡，只是一個普通觀察者?？赡苁鞘苋酥概稍谔囟▍^(qū)域留意你的行蹤。"凌析的聲音恢復了平常的分析腔。"說人話。""他不是專業(yè)盯梢的，大概是受人吩咐順便看看你。""那就是馬三的小嘍啰？""概率評估：較高。"，摸了摸鼻子。被人盯著的感覺不好受。但轉念一想——既然躲不掉，不如大大方方出現(xiàn)。"老析，你不是說要弄到持續(xù)的食物供應嗎？""是。""我有個主意。"阿蠻拍了拍手上的灰，"重新擺攤。""……你在刀疤劉事件之后重新擺算命攤？風險評估——""不是騙人的那種。是真的。"。"你是說——利用我的分析能力進行準確預測？""對。你不是能看人嗎？你告訴我你看到了什么，我把它變成算命的話說出來。"
"……這在我的時代叫數(shù)據(jù)欺詐。"
"在我這兒叫本事。"
后腦勺一陣輕微的涼意——凌析在認真想事情。
"方案可行。但有兩個限制：第一，不能太準——準確率突然從零變成十成，會引來不必要的注意?？刂圃谄叱?，偶爾失誤一兩次。第二，不能說得太細——模糊表述才像算命。"
"行。別太準、別太細。走吧！"
"等一下。你打算在哪里擺攤？"
"賭坊門口肯定不行了。"阿蠻想了想，"西市中段，離茶館近。人多的地方好做生意。"
"那里人流量確實最大。但也要注意——人多的地方消息傳得快，你的表現(xiàn)如果太出格，可能引起更多人的注意。"
阿蠻叉腰："那你到底讓不讓我干？"
"我只是在提供風險評估。你不會聽的。所以我準備好了Plan *。"
"……你學的挺快嘛。"
阿蠻沒有回城南賭坊門口，選了西市中段的一處空地。這里人流交匯，來往的人多，離老陳茶館也不遠。
找了塊破布鋪在地上，從墻根撿了塊磚頭當?shù)首樱终哿烁鶚渲υ诘厣贤嵬崤づ懥?算命"兩個字——這是她為數(shù)不多會寫的字。擺好之后蹲著等。
"宿主，十一點鐘方向——"
阿蠻轉頭看了一圈，沒找到第十一個鐘。
"你左邊偏后。中年婦人，衣著整潔但肘部磨損嚴重，左手無名指有戒指痕跡但未戴戒指。鞋底沾了紅土。"
阿蠻不動聲色地瞄了一眼。果然有個婦人走過，穿著體面但衣服舊了，走路時左手的動作不太自然。
"紅土說明她去過城東。城東有驛站、墳場和幾個村子。結合她的狀態(tài)——可能是在找去了城東之后失聯(lián)的家人。"
阿蠻站起來，沖那婦人喊了一聲："這位嬸子，請留步！"
婦人愣了一下："叫我？"
"我看嬸子面相，最近家里有變故，心里正不踏實呢。"阿蠻的表情認真得連她自己都快信了。
婦人臉色一變："你……怎么知道？"
"你家男人往東去了，去了好幾天了吧？"
婦人的眼眶一下就紅了："姑娘真是什么都看得出來……他五天前去城東跑生意，說兩天就回來，到現(xiàn)在沒個影……"
阿蠻在心里小聲問："老析，城東跑生意五天不歸，最可能是什么情況？"
"兩種可能最高：一是生意出了變故被耽擱；二是搭了遠途商隊賺外快。建議告訴她去驛站打聽，商隊出發(fā)都有登記。"
"嬸子，你往東走，去驛站問問。商隊出發(fā)都有登記的，一問便知。"
婦人連連點頭，從袖子里掏出十文錢塞到阿蠻手里："多謝姑娘！多謝姑娘！"
阿蠻捏著那十文錢，目送婦人急匆匆走了。這是她第一次——不靠騙、不靠偷、不靠剩湯——正正經(jīng)經(jīng)賺到的錢。手心有點發(fā)熱。
"第一個客戶，交易完成。"凌析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淡。
阿蠻沒說話，把錢揣好。
膽子大了之后，事情順了起來。
第二個來的是個賣布的小販，問自己今天適不適合進貨。凌析掃了一眼："右手食指有墨漬，腰間鑰匙串有新增銅匙——近期新租了庫房。他不是來問進貨的，是來問新庫房能不能撐過這個月的。"
阿蠻翻譯成算命話："你這批貨能賣得動，但別貪多。這個月穩(wěn)穩(wěn)當當就好。"
小販連連點頭："姑娘真是神仙！"放下五文錢走了。
第三個更有意思——一個年輕后生，滿臉緊張，問自己該不該去提親。
凌析幾乎是一眼看穿："右手虎口有繭，頻繁使用工具的特征。但手太干凈了——不是種地，是澆花。他是某戶人家的花匠。問提親說明他看上了同階層的人，但覺得配不上。"
阿蠻心里樂了：花匠提親。
"你去找她的時候，帶一束她最喜歡的花。"
后生眼睛亮了："你怎么知道我是——"
"你手上寫著呢。"阿蠻指了指他右手。
后生低頭一看，滿臉通紅，放下五文錢就跑了。
旁邊有人看熱鬧，小聲嘀咕："這丫頭真有兩下子啊……"
阿蠻假裝沒聽見，心里暗爽。凌析的聲音適時響起："注意控制表情。你現(xiàn)在的面部肌肉狀態(tài)——通俗來說，你在笑。"
"我沒有。"
"你在憋笑。"
"……閉嘴。"
一上午算了五個人，賺了三十五文。不算多，但比跑腿送信強多了。關鍵是——沒有一個是騙的。
她蹲在地上數(shù)錢的時候，凌析說："當前資產(chǎn)總計八十五文。按目前消耗速度，可維持八到九天。"
"你什么時候開始幫我算賬了？"
"系統(tǒng)正常運行的一部分。"
阿蠻覺得后腦勺又有點涼颼颼的。但這次不是凌析在想事情——她忽然覺得，這個沒有身體的東西，好像比她以為的要復雜得多。
"不過，"凌析的語氣微變，"我需要提醒你一件事。"
"嗯？"
"今天第五個客人離開之后，茶館窗邊有一個人一直在看你。和昨天賣布攤子旁邊那個不是同一個人。"
阿蠻數(shù)錢的手指停了停。
"至少有兩個人在關注你。而且他們之間沒有協(xié)調(diào)關系——可能是不同的人派來的。"
阿蠻把錢揣好，站起來拍了拍**。
"走吧。換個地方。"
她起身往巷子里走的時候，余光掃到茶館窗邊——果然有個人影縮了回去。
城南賭坊后院。
馬三翹著二郎腿坐在太師椅上，手指上的碧玉扳指在燭光下泛著光。面前站著一個歪戴著**的手下。
"你說西市有個算命的丫頭？"馬三的聲音不咸不淡。
"是，三爺。今天一天算了五個人，個個都說準。西市那邊都在傳，說出了個神仙小姑婆。"
馬三把扳指轉了一圈。"刀疤劉被騙的那個？"
"對，就是她。"
馬三端起茶碗抿了一口，放下的時候嘴角掛著一絲笑。不急。他從來不急。做什么事都講究慢慢來——慢慢來，才能看清楚棋盤上有幾顆子。
"有意思。"
他揮了揮手："別動她。先看看。一個騙子突然變準了——要么是走了**運，要么是有人教。不管是哪種，我都想知道。"
"是，三爺。"
手下退下之后，馬三又轉了一圈扳指。燭火映在他臉上，明明暗暗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