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季淮是死對頭。
這事兒從穿開*褲的時候就板上釘釘了。
他搶我棒棒糖，我揪他小揪揪。
他撕我作業(yè)本，我把他情書貼在公告欄。
從***到高中，我們倆的名字，永遠**在“不是你第一就是我第一”的成績單和“不是你告狀就是我挨批”的檢討書上。
考上同一所醫(yī)學(xué)院，更是把這場孽緣推向了頂峰。
本以為這種雞飛狗跳的日子會一直持續(xù)到我倆有一個英年早逝。
沒想到，這一天來得這么快。
當我穿著白大褂，以實習醫(yī)生的身份，站在泌尿科住院部，看著病歷上“季淮”兩個大字時。
我承認，我笑得非常**道。
足球賽，小腿骨折，順帶摔出了點別的并發(fā)癥，需要手術(shù)。
術(shù)前準備，常規(guī)操作。
主任拍了拍我的肩膀，語氣沉重：“許漾，12床的病人就交給你了?！?br>我壓住瘋狂上揚的嘴角，努力擠出專業(yè)又沉痛的表情：“主任放心，我一定好好‘關(guān)照’他?！?br>你說，人生最快樂的事情是什么？
那必須是親手給你恨了二十年的死對頭，插上那根代表著尊嚴淪喪的尿管，對不對？
第一章
我推著小推車，滑出六親不認的步伐。
車輪滾動的聲音，是我勝利的凱歌。
12床病房的門虛掩著。
我象征性地敲了敲。
“請進?！?br>聲音虛弱，但那股子欠揍的清冷調(diào)調(diào)，化成灰我都認得。
我推門而入，臉上掛著職業(yè)假笑。
“季淮同學(xué)，下午好，我是你的實習醫(yī)生，許漾?！?br>我特意在“許漾”兩個字上加了重音。
病床上的季淮，一條腿打著石膏高高吊起，臉色蒼白。
在看到我的一瞬間，他那張還算人模狗樣的俊臉，血色“唰”地一下涌了上來。
他瞳孔里像是發(fā)生了八級**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會在這里？”
我晃了晃手里的治療盤，上面明晃晃的金屬和膠管在燈光下閃著冰冷的光。
“工作需要?！?br>我笑得春光燦爛，“根據(jù)醫(yī)囑，術(shù)前需要為你進行備皮和留置導(dǎo)尿。請你配合一下?！?br>季淮的眼神從我的臉，緩緩下移，落在我手里的盤子上。
他的臉色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，從漲紅，變成了鐵青，最后一片煞白。
他喉結(jié)滾動了一下，艱難地開口。
“換人。”
聲音不大，但充滿了不容置喙的命令。
我故作為難地聳聳肩，攤開手。
“換不了哦?！?br>我湊近他，壓低聲音，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：“科里實習生就我一個，老師們都忙著呢。季大少爺，你就忍忍？”
他的牙關(guān)咬得咯咯作響，英俊的五官因為屈辱和憤怒而微微扭曲。
“許漾，你別太過分?！?br>“我怎么過分了？”我一臉無辜，“我這是在履行醫(yī)生的神圣職責，救死扶傷，懂嗎？還是說，季同學(xué)你對我的專業(yè)能力有什么質(zhì)疑？”
我一邊說，一邊戴上無菌手套，動作嫻熟，姿態(tài)優(yōu)雅。
仿佛我接下來要做的不是什么尷尬事，而是要去拆一個諾貝爾獎。
他看著我拉**簾，整個空間變得狹小而壓抑。
他閉上眼，一副英勇就義的表情。
“快點?！?br>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，帶著破罐子破摔的絕望。
我嘴角的弧度更大了。
“好的呢，請把褲子脫一下?！?br>空氣死一般寂靜。
季淮猛地睜開眼，死死瞪著我，那眼神恨不得把我千刀萬剮。
我依舊保持著完美的微笑，甚至還體貼地補充了一句。
“需要幫忙嗎？”
他猛地別過頭，看向窗外，像是要用目光把那棟樓瞪穿。
“滾。”
我聽到了布料摩擦的窸窣聲。
很好，很配合。
接下來的過程，我只能說，學(xué)術(shù)氛圍異常濃厚。
我一邊操作，一邊“友好”地為他進行科普。
“你看，這個角度很重要，不能太粗暴，否則會損傷黏膜?！?br>“放輕松，對，深呼吸，你肌肉這么緊張，我很難進行下去的?！?br>“嘖，季同學(xué)，平時沒少鍛煉啊，資本不錯?！?br>我能感覺到他整個人都僵成了一塊石頭，連帶著那條沒打石膏的腿都在微微顫抖。
如果眼神可以**，我大概已經(jīng)被凌遲處死，挫骨揚灰了。
大功告成。
我收拾好東西，摘下手套，丟進**垃圾袋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