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驚魂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男生宿舍樓的熱水器壞了。，聽見里面?zhèn)鱽砹R罵咧咧的聲音。他轉(zhuǎn)身準備回宿舍，卻撞上了剛上來的周敘。"去哪兒？"周敘頭發(fā)還滴著水，顯然是剛從操場打完球回來。"熱水器壞了。""我知道啊，"周敘用毛巾擦了把臉，"澡堂還能用，一起去？"。。不是因為怕麻煩，是因為他不知道該怎么和周敘赤誠相對地站在同一個空間里。那種畫面光是想象，就讓他耳尖發(fā)燙。"我不——""走吧，"周敘已經(jīng)接過他手里的盆，"再晚人更多了。"，老舊的白熾燈管滋滋作響，在瓷磚地面上投下慘白的光。謝珩找了個角落的位置，背對著入口，水流開到最大。，所以他不知道周敘是什么時候過來的。"謝珩。"，近得能感到水汽里的溫度。謝珩下意識回頭，視線正好對上周敘的鎖骨——那里還掛著水珠，順著胸膛的輪廓往下滑。"……怎么了？""你肥皂掉了。"周敘彎腰撿起來，遞過來的時候手腕一轉(zhuǎn)，水珠甩到了謝珩臉上。
涼的。
但謝珩覺得燙。
"謝謝。"他接過肥皂，指尖刻意避開了周敘的手。
周敘卻沒走。他就站在旁邊的水龍頭下，水流沖過他肩膀的時候，謝珩用余光看見了他后背的線條——不是那種文弱的單薄，是打球練出來的、少年人特有的流暢肌肉。
"你身材挺瘦的，"周敘忽然說，"是不是不常運動？"
"嗯。"
"以后一起打球？"
謝珩沒回答。他把水龍頭又開大了些，水聲轟隆，像是要把什么聲音都蓋過去。
門口忽然傳來一聲驚呼。
"哎呀——"
林曉的聲音。謝珩關(guān)掉水龍頭，看見他扶著門框，臉色蒼白，額頭上全是汗。
"我……我頭暈……"林曉的目光越過眾人，精準地落在周敘身上，"周敘，能不能扶我去一下醫(yī)務(wù)室？"
澡堂里安靜下來。幾個男生起哄："林曉你行不行啊，洗個澡都能暈？"
"我低血糖……"林曉的聲音帶著哭腔，"周敘，求你……"
謝珩站在水流里，看著這一幕。他看見林曉的手指攥著門框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，但站姿卻微妙地保持著某種角度——剛好能讓周敘看見他**的眼睫，看見他鎖骨上滑落的水珠。
太刻意了。
但周敘已經(jīng)關(guān)掉了水龍頭。
"我送他去醫(yī)務(wù)室，"他回頭對謝珩說，"你先洗。"
謝珩看著周敘走過去，看著林曉順勢倒在他肩上，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門口。
水流重新打開，沖到皮膚上的時候，謝珩才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手在抖。
不是因為冷。
是因為他在剛才那一瞬間，竟然想沖上去把林曉拉開。想告訴周敘，那個人是裝的，你看不出來嗎，他手指攥得那么緊，分明是用力而不是虛弱——
但他什么都沒做。
他只是站在水流下，看著周敘離開的背影，感受著心口那種陌生的、尖銳的酸脹。
原來這就是嫉妒。
謝珩閉上眼睛，水流沖進眼睛里，澀得發(fā)疼。
他想起小時候養(yǎng)過的一只貓，白色，眼睛是琥珀色的。那只貓后來跑丟了，他找了一整個下午，最后在鄰居家的陽臺上看見它蜷在別人懷里。
那時候他也覺得心口發(fā)酸，但沒有現(xiàn)在這么疼。
因為那只貓本來就是流浪的，從未真正屬于他。
而周敘——
周敘只是遞給他一瓶水，只是碰了碰他的額頭，只是說了"以后多關(guān)照"。
這些算什么？
什么都不是。
但謝珩站在水流下，卻覺得有什么東西正在從指縫間流失，而他抓不住。
醫(yī)務(wù)室的燈亮著。
林曉躺在病床上，臉色已經(jīng)恢復(fù)了不少。周敘坐在旁邊的椅子上，低頭看手機。
"周敘，"林曉輕聲叫他，"謝謝你。"
"沒事，"周敘頭也沒抬，"你休息吧，我回去了。"
"等等——"林曉撐起上半身，"你……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煩？"
周敘終于抬起頭。
"沒有。"
"那你為什么……"林曉咬了咬嘴唇，眼眶紅了，"為什么總是躲著我？"
周敘沉默了一會兒。
"林曉，"他說，語氣很平靜，"我不習慣別人靠太近。不管是誰。"
"那謝珩呢？"林曉的聲音忽然尖了一些，"他就可以坐你旁邊，你就可以給他遞水，你就可以——"
"他不一樣。"
周敘打斷他，自己也愣了一下。
林曉的臉色變了。他盯著周敘看了很久，忽然笑了，那笑容里沒有溫度："是嗎。我知道了。"
周敘沒再說話，起身離開。
走廊上的白熾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他走到樓梯口，忽然停下腳步，從窗戶望出去——正好能看見澡堂的方向。
他想起謝珩站在水流下的背影，想起他轉(zhuǎn)過身時，耳尖那一抹可疑的紅。
"……不一樣嗎。"
周敘低聲重復(fù)了一遍，像是在問自己。
他沒有答案。
謝珩回到宿舍的時候，周敘已經(jīng)在上鋪睡著了。
他輕手輕腳地洗漱完，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。上鋪傳來均勻的呼吸聲，偶爾夾雜著翻身時床板的輕響。
謝珩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，打開備忘錄。
他有一個秘密。
從初中開始，他會在備忘錄里記錄一些片段。不是日記，只是一些瞬間——比如今天食堂的糖醋排骨太甜，比如數(shù)學(xué)老師領(lǐng)帶的顏色很奇怪，比如某個午后陽光落在***的角度。
他點開新建頁面，打了幾個字：
"他手很燙。"
停頓了很久，又刪掉。
改成：
"水很涼。"
還是不對。
最后他只寫了一個字：
"渴。"
屏幕暗下去的時候，謝珩把手機扣在胸口。他聽見自己的心跳，很快，很亂，像是要從肋骨間掙脫出來。
他知道自己在渴什么。
但他不能說，不能想，不能承認。
因為一旦承認了，那些小心翼翼維持的平靜就會碎裂。而他還沒有準備好，去面對碎裂之后的廢墟。
上鋪忽然傳來一聲夢囈。
謝珩屏住呼吸，聽見周敘含含糊糊地念了一個名字，沒聽清是誰。然后床板輕輕晃了晃，又恢復(fù)了平靜。
他在夢里見了誰？
謝珩閉上眼睛，胸口那個字沉甸甸的，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渴。
他渴了很久了。
久到已經(jīng)忘了，被滿足是什么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