楔子

翼界的天終年是昏沉的。

胭脂站在大紫明宮最高的塔樓上，風從四面八方涌來，將她玄色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。她抬起手，遙遙探向青丘的方向——那里有十里桃林，有終年不散的云霧，有她窮盡一生也觸不到的人。

指縫間只有風。

可她低下頭，卻笑了。

因為她的手心里，正傳來一陣極輕極軟的觸感。那是玉清昆侖扇被輕輕摩挲時，傳來的、獨屬于她的悸動。

——有人在千里之外，正**著她的半顆心。

第一章 恩遇

胭脂第一次見到司命，是在翼界最偏僻的那道山澗邊。

那時她還不是什么舉足輕重的翼界公主，只是一個在兄長們的刀光劍影里，努力活得溫和的翼族女子。翼君離怨殘暴，二兄離鏡沉溺情愛，整個翼界陰云密布，只有她，像一株長在石縫里的幽蘭，安靜地開著自己的花。

那一日，她正沿著山澗采藥，忽然聽見不遠處的灌木叢中傳來細微的響動。

她撥開枝葉，看見一個身著天族服飾的男子倒在那里，胸口一道猙獰的傷口，血流了一地。他面色蒼白，氣息微弱，卻仍在昏迷中緊緊皺著眉頭，像是在與什么可怕的命運抗爭。

胭脂認得他。司命星君，天君座下掌凡人命譜的仙官。

她也認得他身上的傷——那是離怨的劍痕。

救，還是不救？

若被離怨發(fā)現(xiàn)，她這個翼界公主私通天族，便是死路一條。

胭脂蹲下身，看著司命蒼白的臉。他的眉頭皺得很緊，像是在做一場不得解脫的噩夢。她忽然想起自己，想起那些被兄長們忽視的日日夜夜，想起那些無人問津的孤單。

她嘆了口氣，將人背了起來。

三天后，司命在翼界邊境的一處廢棄山洞中醒來。

他睜開眼，看見的便是一個身著玄衣的女子，正背對著他，小心翼翼地煎著一株藥草?；鸸庥吃谒膫饶樕?，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柔。

“你醒了？”胭脂回過頭，遞過一碗藥，“喝了它，能止痛。”

司命接過藥碗，定定地看著她：“你知道我是誰？”

“司命星君。”胭脂的聲音很輕，“天君座下，掌凡人命譜。”

“那你為何還要救我？”司命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