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馬當(dāng)眾摘掉我的助聽器，把我一個人關(guān)進(jìn)了器材室。
黑暗里什么也聽不見，我蜷在墊子堆里，以為他只是在賭氣。
直到彈幕鋪天蓋地漂過來：「寶，你現(xiàn)在還不死心嗎？他根本不把你當(dāng)人?！?br>我苦笑著閉上眼睛。
然后，器材室的門被人一腳踹開了。
顧深站在逆光里，喘著粗氣，視線掃過我臉，停住了。
「找了你兩個小時?！顾曇艉艿停改阒恢??！?br>彈幕炸了：「寶！放棄男主！你的真愛在這里！」
我心跳漏了一拍，說不清楚是因為終于有人來了，還是別的什么。
01
我的竹馬，江澈，當(dāng)著全班同學(xué)的面，摘掉了我的助聽器。
世界瞬間沉入海底。
那些嘈雜的、善意的、惡意的聲音，潮水般退去。
他臉上掛著那種我最熟悉的，漫不經(jīng)心的笑。
手指捏著我那個小小的、米白色的助聽器，像捏著一只無足輕重的飛蟲。
“瑤瑤，你最近，好像有點不乖?！?br>他的聲音我聽不見，但我讀懂了唇語。
周圍有哄笑聲，但我只能看到他們張合的嘴，像一群缺氧的魚。
我伸出手，想拿回我的東西。
那是我的耳朵。
江澈卻后退一步，輕而易舉地躲開了。
他身后，是他那群永遠(yuǎn)簇?fù)碇呐笥选?br>他們臉上的表情，是看好戲的戲謔。
我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。
然后，江澈拉著我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。
他把我拖出了教室。
走廊里來往的人對我指指點點。
我什么都聽不見。
只看到一張張模糊的面孔，和他們眼中同情又鄙夷的目光。
最后，他把我推進(jìn)了體育器材室。
“在這里好好反省一下?！?br>他用唇語對我說。
“想想你錯哪兒了?！?br>“想不明白，就別出來了?！?br>砰。
門被關(guān)上了。
唯一的亮光被吞噬，世界陷入了徹底的黑暗與死寂。
我蜷縮在墊子堆里，鼻尖是塵埃和橡膠混合的冰冷氣味。
我以為他只是在賭氣。
就像小時候，他會搶走我最喜歡的娃娃，藏起來，等我哭了，再假惺惺地還給我。
這只是他無傷大雅的玩笑。
我這樣告訴自己。
我抱著膝蓋，把臉埋進(jìn)去，靜靜地等待。
等他消了氣，就會來接我。
從小到大，一直都是這樣。
就在這時，一行行熟悉的、只有我能看見的半透明文字，像幽靈一樣在黑暗中漂浮起來。
是彈幕。
「寶，你現(xiàn)在還不死心嗎？」
「他根本不把你當(dāng)人。」
「這不是玩笑，這是**！」
「醒醒吧！你不是他的寵物！」
我苦笑著，閉上了眼睛。
我知道。
我其實一直都知道。
只是我在裝睡。
裝睡的人，是叫不醒的。
彈幕還在瘋狂地刷新。
「我真的要氣死了，這是人干的事嗎？把一個聽障生關(guān)在沒人的地方？」
「而且還拿走了助聽器！他想讓她死在里面嗎？」
「男主就是個垃圾！純純的控制狂！」
「瑤瑤快跑！別回頭！」
我把頭埋得更深了。
跑？
我能跑到哪里去。
從我記事起，我的世界里就只有江澈。
我以為那就是我的全部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。
一個小時，還是兩個小時。
我感覺身體里的熱量一點點被抽干，連手指都變得冰涼。
我開始害怕了。
江澈，他不會真的不來了吧？
就在我?guī)缀跻贿@死寂逼瘋的時候。
“砰——！”
一聲巨響。
器材室的門，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了。
刺眼的光線涌了進(jìn)來，我下意識地用手臂擋住眼睛。
一個人影站在逆光里，身形高大，帶著一身沖撞而來的風(fēng)塵。
他劇烈地喘著粗氣，胸膛起伏。
視線像探照燈一樣在昏暗的器材室里掃過，最后，定格在我身上。
顧深。
我們班那個總是坐在最后一排，沉默寡言，沒什么存在感的轉(zhuǎn)學(xué)生。
他的視線從我蒼白的臉，滑到我通紅的眼眶，停住了。
“找了你兩個小時?！?br>他聲音很低，帶著壓抑的怒火和不易察覺的沙啞。
“你知不知道?！?br>彈幕，在這一刻徹底炸了。
「啊啊啊啊啊！是顧深！」
「寶！放棄男-主！你的真愛在這里！」
「兩個小時！他找了整整兩個小時！」
「對比之下，江澈那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