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紙屑像雪花一樣，紛紛揚揚地落在他慘白的病號服上。
“誰拿了你的救命錢，你就找誰要去?！?br>“至于我……”
我掏出另一部手機，撥通了一個爛熟于心的號碼。
“周律師，離婚協(xié)議可以發(fā)過來了?！?br>“另外，我要求對顧偉婚內收入及財產(chǎn)轉移進行徹查與分割?！?br>“對，惡意轉移。”
電話那頭的聲音沉穩(wěn)而專業(yè)，與這邊的雞飛狗跳形成了鮮明對比。
我掛掉電話，看了一眼癱在地上，面如死灰的顧偉，和指著我哆嗦著說不出話的王秀琴。
18年的戲，今天，正式殺青。
我轉身離開，沒有任何留戀。
身后，是王秀琴氣急敗壞的咒罵和顧偉絕望的哭喊。
這些聲音，再也無法在我心里激起半點反應。
02
我回到了我的陪嫁房。
這里是我婚前父母給我買的，房產(chǎn)證上只有我一個人的名字。
18年來，我大部分時間都住在這里。
顧偉偶爾回來，也像是借宿的客人。
他更喜歡和**、他弟擠在那個充滿“親情”的老房子里。
我打開電腦，看著屏幕上復雜的K線圖和不斷跳動的數(shù)據(jù)。
思緒飄回了18年前。
我和顧偉是大學同學，畢業(yè)后他進了國企，我成了一家證券公司的金融分析師，因為業(yè)績出色，很快嶄露頭角。
我們舉辦了婚禮，我以為幸福的生活即將開始。
婚禮第二天，王秀琴當著所有親戚的面，笑呵呵地對顧偉說：“偉啊，以后工資卡就放媽這里吧，你們年輕人花錢大手大腳，我?guī)湍銈兇嬷?，以后買大房子、養(yǎng)孩子都用得上。”
所有親戚都附和著，說王秀琴真是個好婆婆，會持家。
我看著顧偉，希望他能為我們的小家庭說句話。
他卻毫不猶豫地從錢包里掏出工資卡，遞給了**。
“行，媽，你幫我們管著，我放心?！?br>整個過程，他連看都沒看我一眼。
那一刻，我心里的某種東西，碎了。
當天晚上，在這個房間里，我向顧偉攤牌。
“顧偉，工資卡給**可以?！?br>他松了口氣，以為我要大鬧一場。
我接著說：“但從今天起，你的財務與我無關，我們實行AA制。這個家的日常開銷，包括水電燃氣物業(yè)費，我們一人一半。你個人的花銷，以及你家的任何開銷，別指望我出一分錢。”
顧偉愣住了，隨即不耐煩地擺擺手。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不就為這點小事嗎？至于嗎？我媽也是為我們好?！?br>他以為我只是在鬧脾氣，敷衍地答應了。
他不知道，我說的每一個字，都是認真的。
攤牌后的第三天，我向公司遞交了辭職信。
我告訴顧偉，我想當個家庭主婦，不想在外面拋頭露面了。
他和王秀琴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在他們眼里，一個沒有工作的女人，更容易控制。
他們以為我放棄了事業(yè)，斬斷了翅膀，從此只能依附他生活。
他們不知道，我用這套陪嫁房做抵押，從銀行貸出了我的第一筆創(chuàng)業(yè)資金。
我成立了一家投資咨詢公司，掛在了我最信任的閨蜜李莉的名下。
18年來，我扮演著一個節(jié)儉、溫順，還有些與社會脫節(jié)的家庭主婦。
我用顧偉每個月象征性留下的兩千塊生活費生活。
王秀琴每次來，都會檢查我的冰箱，看看我有沒有亂花錢，然后滿意地夸我“會過日子”。
她更喜歡巡視我的衣柜，看到里面全是幾年前的舊款，臉上的笑容就更真切了。
暗地里，我卻在資本市場里翻江倒海。
從最初的小打小鬧，到后來操盤上億的資金。
我的公司“星海資本”，如今已是業(yè)內一匹不容小覷的黑馬。
而顧偉和王秀琴，對此一無所知。
他們每次偷偷摸摸轉錢給小叔子顧航，銀行的提醒短信，都會同步發(fā)送到我專門為此準備的備用手機上。
顧航買第一輛二手車，花了五萬，顧偉轉的。
顧航談戀愛給女友買包，花了三萬，顧偉轉的。
顧航開公司，啟動資金五十萬，顧偉轉的。
顧航換了那輛五十萬的寶馬，顧偉轉的。
顧航買那套二百萬的婚房，首付一百二十萬，顧偉轉的。
一筆一筆，清清楚楚。
我將這些年的銀行流水記錄和那部備用手機里的短信，全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