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在發(fā)抖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、掃地、修煉、吃飯。重復(fù)了三年的流程。。，柳扶搖出現(xiàn)了。。但今天她來了。，她什么都沒說，安靜地吃。。。但還是有些蒼白。眼下有淡淡的青色——大概是昨晚沒睡好。"宗主。"蘇九霄開口。。"今天有什么安排？""莫長老舊傷需要一味靈藥。"柳扶搖說，"紫云草。鎮(zhèn)上的藥鋪有賣，但價格很貴。""多少？""五十靈石。"。
五十靈石。幾乎是合歡宗一個月的收入了。
"我去想辦法。"柳扶搖放下筷子，站起來。
"宗主，你還沒吃完——"
"不餓。"
柳扶搖走了。
蘇九霄看著她碗里只吃了一半的飯，沉默了。
花朝顏在旁邊哼了一聲："她每次都這樣。什么都是自己扛。"
蘇九霄轉(zhuǎn)頭看她。
花朝顏的語氣很隨意，但眼神里有心疼。
"她一個人扛了多久了？"蘇九霄問。
"從**宗主走的那天開始。"花朝顏說，"五年了吧。"
"**宗主？"
"老宗主。"花朝顏的聲音低了下來，"五年前外出游歷，再也沒回來。有人說死了，有人說失蹤了。反正——從那以后，柳師姐就一個人扛起了整個宗門。"
五年。
一個金丹中期的女子，獨自撐著一個破落的宗門。沒有靈脈，沒有資源，沒有名聲。還要面對整個東荒的歧視和打壓。
蘇九霄忽然覺得心里堵得慌。
他放下筷子，站起來。
"你干嘛？"花朝顏問。
"去找靈石。"
"你一個練氣三層的怎么找靈石？"
蘇九霄沒回答。
他出了門，直奔枯井。
不知道為什么——他總覺得這口井能給他答案。
蘇九霄蹲在枯井旁邊，朝里面看。
黑漆漆的。
但今天的黑暗和以前不一樣。今天的黑暗里，好像有一點點微弱的光。
像是井底有什么東西在發(fā)光。
蘇九霄猶豫了一下，把一只手伸進井里。
指尖觸到了什么——
冰涼的。
然后是溫熱的。
然后是——
一股暖流從指尖涌入他的身體。
蘇九霄猛地縮回手。
"什么……"
他看著自己的手指。
指尖在發(fā)光。很淡的光。像是靈氣凝成了實質(zhì)。
然后他感覺——自己體內(nèi)的靈氣在涌動。
雜亂的靈氣。平時散在經(jīng)脈各處，像一群無頭**。
但這一刻——它們在朝一個方向流動。
朝井的方向。
"這口井……"
蘇九霄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這口井不是普通的井。它是靈脈的節(jié)點。
合歡宗的靈脈沒有枯竭——只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。
"系統(tǒng)綁定進度：89%……"
蘇九霄腦子里忽然出現(xiàn)了一個聲音。
他嚇了一跳，四下看了看。
沒人。
"誰在說話？"
沒有回答。
但井底的光越來越亮了。
蘇九霄站起來，決定去找柳扶搖。
他有一種直覺——靈脈的事應(yīng)該讓她知道。
走到柳扶搖的住處，門關(guān)著。
他敲了敲門。
"宗主？"
沒人應(yīng)。
他又敲了敲。
"宗主，是我，蘇九霄。我有事——"
門開了。
柳扶搖站在門口。
但她的樣子——不對。
臉色煞白。嘴唇?jīng)]有血色。額頭上全是汗。一只手撐著門框，另一只手捂著胸口。
"宗主！"蘇九霄伸手去扶她。
柳扶搖本能地后退一步。
但她的腿一軟，整個人往前栽。
蘇九霄一把接住她。
她的身體很輕。輕得不像是一個金丹期的修士。
而且——冰涼。
"你……你放開我。"柳扶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。
"別動。"蘇九霄把她扶進屋，讓她坐下。
房間里很簡樸。一張床、一張桌子、一把椅子。桌上放著一瓶丹藥——空的。
"你舊傷復(fù)發(fā)了？"蘇九霄問。
柳扶搖沒說話。
"幫莫長老壓制舊傷消耗太大了？"
還是沒說話。
蘇九霄看著她。
她的手在發(fā)抖。
不是那種輕微的顫抖。是整只手都在抖。指尖蒼白得像白紙。
"你的靈氣在枯竭。"蘇九霄忽然說。
柳扶搖猛地抬頭看他。
"你怎么——"
"我感覺得到。"蘇九霄說，"你一直在用自己的靈氣幫莫長老壓制舊傷。每次幫他，你都會消耗大量靈力。但你從來不說，也不休息。"
柳扶搖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。
"跟你沒關(guān)系。"
"怎么跟我沒關(guān)系？"蘇九霄說，"你是合歡宗的宗主。你倒了，合歡宗就完了。"
柳扶搖看著他。
那雙總是冷冰冰的眼睛里，有一瞬間的動搖。
但很快就恢復(fù)了。
"我說了，跟你沒關(guān)系。"她站起來，"你回去修煉。"
"我不走。"
"蘇九霄——"
"我不走。"蘇九霄看著她，"宗主，你一個人扛了五年。五年了。你不累嗎？"
柳扶搖的身體僵住了。
"累又怎樣？"她的聲音很輕，"不扛著，誰來扛？"
"我來扛。"
"你？"柳扶搖看了他一眼，"你一個練氣三層的廢物，怎么扛？"
這句話說得很難聽。
但蘇九霄沒有生氣。
因為他看到了——柳扶搖說這句話的時候，眼眶紅了。
她不是在罵他。
她是在罵自己。
罵自己連一個練氣三層的人都保護不了。罵自己連一個破落的宗門都撐不起來。罵自己五年了，什么都沒有改變。
蘇九霄在她面前蹲下來，仰頭看著她。
"宗主。"他的聲音很輕，"你不是一個人。"
柳扶搖的身體顫抖了一下。
"鐵山、花師姐、莫長老、阿檀……還有我。"蘇九霄說，"我們都在。"
柳扶搖的眼眶更紅了。
她別過臉。
"說得輕巧。"她的聲音有些沙啞，"你們能幫什么忙？"
"我可以修煉。"
"你練氣三層。"
"總有一天能突破。"
"總有一天？"柳扶搖冷笑，"你練了三年還是練氣三層，跟我說總有一天？"
"那就五年。十年。二十年。"蘇九霄說，"反正我不走。"
柳扶搖猛地轉(zhuǎn)過頭看他。
蘇九霄的表情很認真。
不是那種隨口說說的認真。是真的認真。
"你……"柳扶搖張了張嘴。
"宗主，你的靈氣真的在枯竭。"蘇九霄說，"讓我?guī)湍恪?
"你怎么幫？"
蘇九霄想了想。
"靈補。"他說。
柳扶搖一愣。
"合歡宗的功法有靈補的部分。"蘇九霄說，"我可以嘗試把靈氣分給你。"
"你一個練氣三層的分靈氣給我？你知道我是金丹中期嗎？"
"我知道。但試試總比什么都不做強。"
柳扶搖看著他。
很久很久。
最后她嘆了一口氣。
"你真是……"她搖了搖頭，"算了。你試試吧。"
蘇九霄坐到她對面，伸出手。
"手給我。"
柳扶搖猶豫了一下。
然后她伸出了手。
蘇九霄握住她的手。
她的手冰涼冰涼的。像是握住了一塊冰。
蘇九霄運轉(zhuǎn)功法，將自己的靈氣緩緩渡過去。
靈氣很微弱。練氣三層的靈氣，對于金丹中期的柳扶搖來說，就像是給一個快要渴死的人一滴水。
但柳扶搖的反應(yīng)卻出乎蘇九霄的意料。
她的眼睛微微睜大了。
"你的靈氣……"
"怎么了？"
柳扶搖沒說話。
但她握緊了蘇九霄的手。
蘇九霄感覺到——自己的靈氣進入柳扶搖體內(nèi)的時候，忽然變得不一樣了。
原本微弱的靈氣，在碰到柳扶搖的靈氣之后——竟然開始增長。
不是那種猛烈的增長。是很緩慢、很溫和的增長。
像是兩股水流匯合到了一起。
"五行通脈……"柳扶搖輕聲說。
"什么？"
"你的靈氣。"柳扶搖看著他，眼神變了，"五行通脈。雖然你現(xiàn)在是雜靈根，但你的靈氣……有五行通脈的潛質(zhì)。"
蘇九霄聽不懂。
但他感覺到——柳扶搖的手不再冰涼了。
她的手變暖了。
靈氣交流持續(xù)了一炷香的時間。
結(jié)束的時候，柳扶搖的臉色好了很多。嘴唇有了血色，手也不再發(fā)抖了。
但蘇九霄的臉色很差。
他幾乎把所有的靈氣都渡過去了。自己體內(nèi)空空蕩蕩的，經(jīng)脈隱隱作痛。
"你沒事吧？"柳扶搖問。
這是她第一次主動關(guān)心蘇九霄。
蘇九霄笑了笑："沒事。休息一下就好了。"
柳扶搖看著他。
沉默了很久。
"蘇九霄。"
"嗯？"
"你以后不要做這種事。"
"為什么？"
"你是練氣三層。"柳扶搖說，"你把靈氣全給了我，你自己怎么辦？"
"我會恢復(fù)的。"
"恢復(fù)？萬一恢復(fù)不了呢？萬一你經(jīng)脈受損呢？"
蘇九霄看著她。
柳扶搖的表情很嚴肅。但那雙眼睛里——有擔心。
真正的擔心。
"宗主。"蘇九霄說，"你剛才握著我的手，沒有推開我。"
柳扶搖的臉微微紅了。
"那是因為——因為你在幫我療傷——"
"那你之前幫莫長老的時候，手也在發(fā)抖。你也沒讓任何人幫忙。"
柳扶搖不說話了。
蘇九霄站起來，朝門口走去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他回頭說了一句——
"宗主，你不是一個人。記住了。"
然后他走了。
柳扶搖坐在原地，看著關(guān)上的門。
她的手還殘留著蘇九霄的溫度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不抖了。
她把手握緊。
然后松開。
又握緊。
"笨蛋。"她小聲說。
聲音很輕。
但嘴角——
微微翹了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