遺囑念到最后，沒有我的名字。
房子，哥的。
存款，哥的。
那輛開了八年的面包車，也是哥的。
何律師合上文件夾，看了我一眼。
“還有一頁。”
他遞過來一個牛皮紙信封。
封口用蠟封的，上面兩個字——
“陳敏。”
我撕開。
一張紙，蓋著民政局的紅章。
收養(yǎng)證明。
收養(yǎng)人：***，趙桂蘭。
被收養(yǎng)人：女，1990年3月12日出生。
我盯著那個日期看了三秒。
那是我的生日。
哥在旁邊探頭看了一眼，臉色變了。
媽站起來，伸手就要搶。
“給我——”
我把紙折好，放進包里，拉上拉鏈。
“謝謝何律師?！?br>我聽見自己說。
1.
何律師送我到門口。
“陳小姐，如果你有任何疑問——”
“沒有?！?br>我沖他笑了一下。
走到停車場，我打開車門坐進去。
沒發(fā)動。
手搭在方向盤上，搭了很久。
收養(yǎng)證明。
1990年3月12日。
我今年三十五。
三十五年，沒有人告訴過我。
手機響了。
哥。
“敏敏，你在哪呢？”
“停車場。”
“剛才那個事……你別多想?！?br>“嗯?！?br>“爸那個房間你有空去收拾一下，我跟你嫂子最近忙?！?br>我握著手機，沒說話。
“喂？聽見沒？”
“聽見了?！?br>“那行，東西你看著辦，能扔的扔了，別占地方?！?br>他掛了。
我發(fā)動車子，開出停車場。
三個星期前，爸走的。
追悼會是我辦的。
花圈是我訂的。
骨灰盒是我選的。
來賓名單是我打電話一個一個通知的。
哥來了，站了半小時，接了兩個電話，走了。
媽全程坐在椅子上，跟親戚說：“哎，老陳走了，就剩我一個人了?！?br>我在旁邊端茶倒水，跑上跑下。
沒人跟我說一句“辛苦了”。
殯儀館的工作人員最后跟我結(jié)賬，看了看簽字欄。
“您是？”
“女兒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大概是因為忙了一天的人不像女兒，倒像是請來的幫忙的。
現(xiàn)在我知道了。
也許他的直覺是對的。
回到出租屋，我把包放在桌上。
拉開拉鏈，把那張收養(yǎng)證明拿出來，攤平。
紅章很清晰。
1990年3月12日。
我摸了一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