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走第三天，大哥換了鎖。
我提著排骨湯站在老宅門口，鑰匙插不進(jìn)去。
敲了兩下門。
嫂子開了條縫。
“秀英來啦？你哥和建民在商量事兒，你等一會(huì)兒。”
門又關(guān)上了。
排骨湯燙得我手指發(fā)紅。
隔著門板，大哥的聲音很清楚。
“老宅歸我，門面房歸建民，存折一人一半。秀英？嫁出去的女兒，沒她的份?！?br>我聽見媽應(yīng)了一聲：“嗯。”
手里的排骨湯涼了。
門開了，大哥笑著遞給我一張紙。
“秀英，簽個(gè)字吧?！?br>紙上印著五個(gè)字——放棄繼承**。
1.
我把那張紙看了三遍。
“放棄繼承**。”
“**人趙秀英系被繼承人趙德厚之女，自愿放棄對(duì)趙德厚名下全部遺產(chǎn)的繼承權(quán)?！?br>下面留了一行簽名欄，旁邊還貼心地標(biāo)了日期。
“大哥，這誰準(zhǔn)備的？”
“我找人打的?！贝蟾缱谔梦菡虚g，腿翹著，“走個(gè)手續(xù)，省得以后麻煩?！?br>“什么麻煩？”
“你也知道，你是嫁出去的人——”
“我沒嫁?！?br>大哥頓了一下。
“那也是遲早的事?！鄙┳佣酥璞遄?，“秀英，你一個(gè)人吃飽全家不餓，這些年爸媽吃住看病，都是我和你哥操心。你好意思跟我們爭？”
我看了她一眼。
沒說話。
媽坐在角落的矮凳上，低著頭剝花生。
小弟趙建民靠在門框上玩手機(jī)，他媳婦陳小紅挨著他坐，兩人誰都沒看我。
“來，坐?！贝蟾缗牧伺呐赃叺囊巫印?br>我掃了一圈。
堂屋一張方桌，四把椅子，坐著大哥、嫂子、小弟、弟妹。
沒有多的。
以前也是這樣。
年三十吃飯，菜是我做的，椅子不夠，站著的永遠(yuǎn)是我。
“不坐了?！蔽艺f，“分的什么，說一下吧?！?br>大哥清了清嗓子，從兜里掏出一張紙。
手寫的，字歪歪扭扭。
“老宅，歸我，我是長子。門面房，歸建民，他結(jié)婚晚底子薄。爸的存折還剩四萬二，我和建民一人一半?！?br>他念完，抬頭。
“合理吧？”
我聽著。
老宅。門面房。存折。
三樣?xùn)|西，兩個(gè)人分。
“那我呢？”
大哥看了看嫂子。
嫂子說：“爸的舊衣服舊家具，你要是想要就拉走。也不算虧待你了。”
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