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子不能干政，那朕，算什么？
朕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，揮手讓侍衛(wèi)把楊國福押下去，冷聲宣布退朝。
他躬身被押走時，朕瞥見他眼底，一閃而過的得意。
像毒蛇吐信，讓朕后背瞬間爬滿寒意。
偌大的紫宸殿，此刻空得嚇人。
朕跌坐在龍椅上，腦子里亂成一團(tuán)麻。
不對。
哪里都不對。
她們四個，不是會不告而別的人。
就算要走，就算要回她們的家鄉(xiāng)，也絕不會連一句告別都沒有。
朕猛地想起一件事。
半個月前，皇后深夜來御書房，偷偷塞給朕一個錦囊。
她當(dāng)時的神色格外鄭重，握著朕的手，一字一句跟我說：“陛下，若有一日，我們姐妹四個不在了，你再打開這個錦囊，記住，無論發(fā)生什么，都要信我們，信你自己?！?br>朕當(dāng)時還笑她，說好好的，說什么不吉利的話。
現(xiàn)在想來，她早就察覺到了危險。
朕跌跌撞撞沖回御書房，打開暗格。
那個錦囊，好好地躺在里面。
里面放著皇后親***的“顯血粉”。
朕叫來了最心腹的暗衛(wèi)統(tǒng)領(lǐng)，那是麗妃親手給朕挑的人，只聽朕一個人的號令。
“封鎖整個皇宮，任何人不得出入，備上東西，跟我去鳳儀宮?！?br>鳳儀宮里，還留著她常用的檀香。
書桌上，還放著她沒批完的奏折。
空氣里還殘留著屬于皇后獨有的香味。
朕抓過粉末，趴在地上，仔仔細(xì)細(xì)將粉末撒在了床榻下的地板上，不敢有絲毫分心。
火折子湊近的瞬間，淡藍(lán)色的熒光，驟然亮起。
那是血跡。
****的血跡，被人仔細(xì)擦拭過，卻還是在粉末下，無所遁形。
熒光從床榻下蔓延開來，順著門檻，一路出了鳳儀宮，往冷宮的方向而去。
朕的腿，像灌了鉛一樣，一步一步，跟著那道熒光往前走。
冷宮早已荒草叢生，風(fēng)穿過破敗的宮墻，發(fā)出嗚嗚的聲響。
像女人的哭聲。
熒光的盡頭，是冷宮深處，一口早已廢棄的枯井。
井口被瘋長的雜草蓋著，里面黑黢黢的，散發(fā)著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。
朕的聲音，抖得不成樣子：“下去，看看里面有什么?！?br>暗衛(wèi)應(yīng)聲，綁上繩子，往下滑。
繩子一點點往下放，朕的心，也一點點沉到了谷底。
直到暗衛(wèi)帶著驚恐的聲音，從井底傳來。
“陛下……里面、里面有一具女尸！”
朕眼前一黑，差點栽倒在地。
“撈上來！快給朕撈上來！”
隨著繩索拉緊，暗衛(wèi)將**撈上來的那一刻，腐爛的味道沖天。
朕渾身的血液，都凍住了。
那身云紋錦緞的朝服，是今年春天，朕親手給她賜下的。
上面的鳳凰紋樣，是朕盯著尚衣局，一針一線繡出來的。
她頭上那支白玉蘭簪子，是朕親手雕的。
她收到的時候，笑著說，這是她收到過最好的禮物，要戴一輩子。
還有她右手無名指上的那個玉扳指，是去年打麻將，她連贏朕三局，朕耍賴輸給她的。
她天天戴在手上，從不離身。
是沈明漪。
是朕的皇后。
是那個教朕權(quán)謀，陪朕走過最艱難歲月的姐姐。
她死了。
她被人**殺害，扔在了這口不見天日的枯井里。
朕蹲在地上，死死抱著她冰冷的身體。
牙齒咬得嘴唇鮮血直流，不敢哭出聲。
朕是皇帝，朕不能垮。
可朕的心，像是被人生生剜掉了一塊，疼得連氣都喘不上來。
皇后的懷里，有一柄折扇，折扇上是血作墨，寫出來的字。
朕顫抖著手打開它，里面是皇后熟悉的字跡。
第一行字，就讓朕渾身的血液，瞬間凍住。
“陛下，楊國福，是我們老家的麻辣燙品牌，就是街邊煮著丸子蔬菜的吃食。劉文祥是大碗麻辣燙，張亮是麻辣燙，陳香貴是牛肉面，都只是一些常見的餐飲品牌，我們天天念叨，就是想家了，順便逗你玩一下，我們根本沒有什么心上人?！?br>腦子里，像炸開了一道驚雷。
麻辣燙？
吃食？
所以，她們從來沒有愛上什么別的男人。
她們只是在深宮高墻里，隨口念叨幾句家鄉(xiāng)的味道，就被人捕風(fēng)捉影，傳成了心尖上的白月光。
而朕。
朕親手，把借著這個名字包裝的豺狼，接進(jìn)了宮里，送到了她們面前，我?guī)缀跻呀?jīng)肯定楊國福就是殺害了她們的兇手！
巨大的愧疚和悔恨，像潮水一樣，把朕淹沒。
從眼眶噴涌而出的眼淚砸在那張信紙上。
暈開了墨跡。
朕咬著牙，擦干了淚，接著往下看。
皇后的字，越寫越急，筆鋒里帶著藏不住的警惕。
“陛下，我們最近察覺到，朝堂上不對勁，有幾個人，對我們的**反應(yīng)太過激了，他們看我們的眼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