呢？”
她問。
聲音很低。
低得像羽毛掃過地面。
卻帶著冷冷的鋒芒。
“所以，我現(xiàn)在物歸原主?！?br>周景川說。
他站起身。
西裝褲上的褶皺隨著動作慢慢鋪平。
然后他繞到林意舟面前。
隔著圓桌。
把袖扣輕輕放進她面前的餐盤里。
銀色不銹鋼餐盤。
白瓷托底，鑲了一圈金邊。
祖母綠袖扣掉在盤子里，發(fā)出一聲清脆的“叮”。
動靜不算大。
卻在死一般寂靜的宴會廳里格外刺耳。
“明天上午九點?！?br>周景川說。
“我的律師會把離婚協(xié)議送到你辦公室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財產(chǎn)就按我們簽的婚前協(xié)議來算。”
“你給我的所有東西，包括那套婚房，我都會一并退回?！?br>林意舟的臉色終于變了。
不是惱羞。
而是震驚。
她盯著盤子里那枚袖扣，仿佛在看一件陌生的東西。
“周景川，你——”
“對了?！?br>周景川打斷她。
他從西裝內(nèi)側口袋里摸出一個小小的絲絨盒。
深藍的盒身。
顏色和方才那對袖扣如出一轍。
“啪”的一聲掀開。
里面躺著一枚鉆戒。
主鉆有三克拉，邊緣一圈細碎小鉆作陪襯。
在燈光下耀得人睜不開眼。
“婚戒也一并還你?！?br>他把戒指取出來，擱到袖扣旁邊。
鉆石碰上瓷盤，又是一聲清脆的“?！?。
然后他轉(zhuǎn)身。
沒有再看任何一個人。
包括還在原地愣神的沈驍。
包括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的林國棟。
包括笑意僵在臉上的宋雅芝。
更包括主位上那個，終于有了一絲慌亂神情的女人。
他扣好西裝外套的扣子。
隨手理了理領帶。
動作從容得像是在自己家玄關照鏡子。
接著抬腳。
朝宴會廳的大門走去。
皮鞋落在拋光大理石地面上，踏出一串有節(jié)奏的“嗒、嗒”聲。
一步。
兩步。
三步。
“周景川！”
林意舟猛然站起。
椅腳拖著地板，磨出刺耳的噪音。
“你給我停下！”
周景川沒有停。
甚至連頭都懶得回。
只是抬起右手，隨意地在身側晃了晃。
像在揮別。
又像在甩開什么纏人的東西。
“保安！攔住他！”
宋雅芝尖聲叫道。
兩個穿黑色西裝的保安從門口快步?jīng)_進來。
一左一右擋在周景川身前。
“周先生，請您留步。”
其中一人開口。
語氣硬梆梆的。
周景川停住腳。
他看了看左側的保安。
又掃了眼右邊的。
隨后笑了。
只是唇角略略向上挑了一下。
“讓開?！?br>他說。
兩個字。
輕得像隨口說的。
卻讓兩個保安下意識退了半步。
“夫人說——”
“她現(xiàn)在確實還是我法律上的配偶?！?br>周景川打斷他。
“不過再過幾個小時，就不是了?！?br>他抬起眼，目光越過兩個保安的肩膀，釘在林意舟臉上。
“林總，你是打算當著這么多合作方的面，演一出豪門軟禁戲？”
林意舟的臉色“唰”地一下白透。
她緊緊咬住下唇。
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肉里。
幾秒之后。
她抬起手。
僵硬地揮了揮。
動作像被線牽著的木偶。
保安讓出路來。
周景川微微點頭。
像是禮貌地道了個謝。
然后他繼續(xù)往前。
穿過一張張目瞪口呆的臉。
穿過一片壓低了的竊語聲。
穿過那些或憐憫或幸災樂禍或饒有興味的視線。
宴會廳大門是對開的。
實木包銅飾邊。
分量十足。
他走到門前，伸手推門。
合頁轉(zhuǎn)動，發(fā)出沉甸甸的“吱呀”聲。
外頭的冷風一下子灌了進來。
吹亂了他額前的碎發(fā)。
也把身后宴會廳里濁重的空氣攪散了一些。
“周景川！”
林意舟又喊了一聲。
這一次嗓音里明顯帶了抖。
“你就這么走？”
周景川站在門口。
身子略微側了側。
燈光從他身后照過來，在他臉上壓出一片陰影。
“不然呢？”
他淡淡道。
“留下來聽你初戀當眾復盤你們的床上細節(jié)？”
“還是坐在這里，等**給我上一課什么叫‘門當戶對’？”
宋雅芝氣得渾身直抖。
“你、你這個——”
“我這個什么？”
周景川順著她的話往下接。
“想攀高枝的窮小子？”
“吃軟飯的上門女婿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