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，聲音終于有了一絲顫抖，“你說，我聽著?！?br>陸沉舟張了張嘴，什么都沒說出來。
沈渡舟等了他十秒，轉身走向書房。她重新打印了離婚協(xié)議，一式三份，走回客廳放在陸沉舟面前?！昂灠?。我約了明天上午十點民政局?！?br>陸沉舟沒動。
“你不簽也可以，”沈渡舟說，“分居兩年**也會判離。但我覺得沒必要拖，你不愛我，我不怪你，但你占著我丈夫的位置，我沒辦法開始新生活?！?br>新生活。這三個字像一把刀，精準地扎進陸沉舟的胸口。
他看著面前這個女人——他的妻子，他娶了三年的女人，正用一種客氣的、疏離的、像對待陌生人的語氣跟他談離婚。
他突然想起一件事?！澳惆肽昵熬蛿M好了協(xié)議？”
沈渡舟沒有否認。
“你是不是早就想走？”
沈渡舟垂下眼睛，沒有回答。
陸沉舟忽然站起來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。他的力氣很大，沈渡舟被拽得一個趔趄，整個人撞進他懷里?！澳惴砰_——”
“我不簽?！标懗林鄣穆曇魤旱煤艿停瑤缀跏且е勒f的，“沈渡舟，我不簽這份協(xié)議?！?br>“你憑什么不簽？”
“憑你是我妻子?！?br>“你妻子？”沈渡舟猛地推開他，退了兩步，胸口劇烈起伏，“你什么時候把我當過妻子？陸沉舟，你出去應酬從來不告訴我，你出差從來不給我?guī)ФY物，你喝醉了叫的名字從來不是我的！”
她喊出最后一句時，眼淚終于決堤了。
陸沉舟愣在原地。“我叫過誰的名字？”他問。
沈渡舟擦了把眼淚，慘然一笑：“你果然不記得。去年你喝醉了，抱著我說‘別走’，我以為你跟我說的，后來你喊了一聲‘知意’?！?br>陸沉舟的臉徹底白了?！拔液傲耍俊?br>“你喊了。”沈渡舟的聲音平靜得可怕，“你喊完之后我就知道了，你心里一直有個人。但我當時舍不得走，我以為只要我對你好，你總有一天會看見我。”
她深吸一口氣?！拔业攘巳?，你沒看見我?，F在你的白月光回來了，我該退場了?！?br>她拿起筆，塞進陸沉舟手里，然后握住他的手，把筆尖按在協(xié)議上?！昂灐！?br>陸沉舟低頭看著她的手。她的手很小，冰涼的，指甲上沒有涂顏色。他忽然想起來，她以前很喜歡做美甲，每次做了新款式都會在他面前晃來晃去，問他好不好看。他從來都說“還行”。后來她就不做了。
“我簽?！标懗林弁蝗徽f。
沈渡舟松開手，退了一步。
陸沉舟在協(xié)議上簽了名。一筆一劃，和照片背后那行字一樣凌厲。
“明天十點，”他把筆放下，沒有看她，“我會到?！?br>沈渡舟拿起協(xié)議，轉身走了。
門關上的聲音很輕，但陸沉舟覺得整棟房子都在震動。他坐在空蕩蕩的客廳里，忽然發(fā)現自己不知道沈渡舟去了哪里。她在這個城市沒有親人，朋友也不多，她唯一認識的人就是他。而他剛剛簽了字，讓她走。
手機響了。是助理打來的：“陸總，林知意小姐的歡迎宴訂在明晚七點，您要出席嗎？”
陸沉舟閉上眼睛。“出席。”
第三章 消失
沈渡舟沒有去民政局。
陸沉舟在門口等了兩個小時，打了幾十個電話，全部無人接聽。他沖回家，發(fā)現她的衣物、證件、常看的書全部不見了。衣帽間里只剩他送她的那些首飾，整整齊齊地擺在盒子里，一張紙條壓在下面：“這些太貴重，我?guī)Р蛔?。謝謝你三年的照顧，祝你和林小姐幸福。——沈渡舟”
陸沉舟把紙條攥成一團，青筋暴起。
他找了所有能找的地方——她常去的咖啡館、她大學室友的家、她以前工作的公司。沒有人見過她。她像人間蒸發(fā)了一樣。
第三天，陸沉舟在她的枕頭底下發(fā)現了一本日記。
他猶豫了很久才翻開。第一篇是三年前，婚禮前一天寫的：“明天要嫁給陸沉舟了。他追我的時候像一陣龍卷風，我問他為什么喜歡我，他說‘你笑起來很好看’。我覺得這個理由很膚淺，但我喜歡。希望婚后他能發(fā)現我更多的優(yōu)點，不只是笑容?！?br>陸沉舟的手指開始發(fā)抖。
他往后翻?；楹笕齻€月：“今天做了紅燒排骨，他吃了兩碗飯，我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