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可以無償提供給軍區(qū)?！?br>底下一片低語。
有人點頭，有人記筆記。
顧晏辰一直站著。
沒坐下。
他的視線從我臉上移到手腕上。
停在那顆痣上。
那是結(jié)婚那天，他拉著我的手，笑著說“這顆痣我記住了，以后走丟了也能找到你”的地方。
我收回手腕，把袖口往下拽了拽。
“我介紹完了。”
鞠了一躬，轉(zhuǎn)身**。
腳還沒邁出兩步。
手腕被人握住了。
滾燙的掌心箍住我的腕骨。
力道大得骨頭生疼。
“晚卿?！?br>顧晏辰的聲音從身后傳來。
“你沒死。”
不是疑問。
是陳述。
我甩了一下，沒甩開。
回過頭，對上他那張臉。
三年沒見，他瘦了。
顴骨更高，下頜線更硬。
左眉骨上的疤痕湊近了看，縫過針的痕跡還在。
“這位領(lǐng)導，你認錯人了。”
我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。
他握得更緊。
“我不會認錯?！?br>“你的眼神?！?br>“你的聲音?！?br>“你手腕上這顆痣。”
“還有——”
他頓了一下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你撒謊時咬下嘴唇的習慣。”
我松開下嘴唇。
牙印還留在上面。
“晏辰哥?！?br>一個身影從人群中擠過來。
林薇薇穿著護士服，頭發(fā)梳成兩條辮子，眼圈紅紅的。
她快步走到顧晏辰身邊，伸手想挽他胳膊。
“你怎么了？這位同志只是長得像晚卿姐。”
“晚卿姐已經(jīng)——”
她聲音哽咽了一下。
“已經(jīng)不在三年了?！?br>顧晏辰甩開她的手。
“林薇薇，你讓開?！?br>林薇薇愣在原地。
臉上的委屈僵了一瞬。
馬上又堆起更濃的擔憂。
“晏辰哥，你別這樣，大家都在看著呢。”
我趁顧晏辰分神，猛地抽回手。
手腕上留下一圈紅印。
我轉(zhuǎn)身就走。
快步穿過人群，推開會議室的門。
身后傳來腳步聲。
很快。
很急。
我在走廊拐角被堵住了。
顧晏辰擋在我前面，單手撐在墻上。
他個子高，把我整個人罩在陰影里。
呼吸打在我頭頂上。
“三年。”
“我找了你三年?！?br>“農(nóng)場的河邊立著你的墓碑。”
“我站在那兒，想過把墳刨了?！?br>“看看里面到底有沒有你?！?br>我抬頭看他。
“顧團長，你這是騷擾參會人員。”
“騷擾？”
他笑了一下。
笑得比哭還難看。
“蘇晚卿，你是我顧晏辰的媳婦兒?！?br>“法律上，咱倆的離婚協(xié)議我沒網(wǎng)上報。”
“你還是我的人?！?br>我的手指蜷起來。
指甲掐進掌心。
疼。
比不上心口的萬分之一。
“你的人？”
我盯著他臉上的疤。
“三年前你把我扔出家屬院的時候，怎么不說我是你的人？”
“你讓林薇薇站你身后，讓我滾的時候，怎么不說我是你的人？”
“你簽離婚協(xié)議，從頭到尾沒看我一眼的時候——”
“怎么不說我是你的人？”
顧晏辰的喉結(jié)上下滾動。
嘴唇翕動了幾下。
“那年的事——”
“夠了?！?br>我打斷他。
“顧晏辰，我不是三年前的蘇晚卿了?！?br>“那一年的蘇晚卿，已經(jīng)死在農(nóng)場那條河里了?！?br>“現(xiàn)在的蘇晚卿，跟你沒關(guān)系?！?br>我側(cè)身從他手臂下鉆出去。
頭也不回地往前走。
走到樓梯口時，我聽見他的聲音。
很低。
很啞。
像嗓子被砂紙磨過。
“我沒往上報?！?br>“那份離婚協(xié)議，我撕了?！?br>我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沒回頭。
回到房間，我把門反鎖。
靠在門板上，腿軟得站不住。
滑坐到地上。
手還在抖。
不是怕他。
是怕自己。
怕自己剛才再多看他一眼，就會忍不住問——
你有沒有想過我？
你有沒有后悔過？
你有沒有，哪怕一次，夢見過我？
我把臉埋進膝蓋里。
眼淚掉在手背上。
燙的。
三年前，我從家屬院被趕出來那天，沒哭。
簽離婚協(xié)議那天，沒哭。
被送到農(nóng)場那天，沒哭。
偽造落水現(xiàn)場那天，河水淹到胸口，冰得骨頭疼，我也沒哭。
現(xiàn)在卻哭了。
因為他說，離婚協(xié)議，他沒往上報。
房門被敲響。
“蘇同志，您的樣品需要確認一下，明天展示。”
會務組的聲音。
我擦了把臉，站起來開門。
走廊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