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。
聚餐的日子。
下午五點多，群里開始有人發(fā)照片。
“兄弟們我出發(fā)了！”
“已經到樓下了，環(huán)境真不錯！”
“張哥人呢？還沒到嗎？”
張偉在六點準時出現。
“不好意思來晚了，剛去停車?！?br>“都到了嗎？到了就開吃！”
他發(fā)了一張照片。
包廂很大，裝修得很豪華。
桌上已經擺滿了各種昂貴的刺身。
同事們開始瘋狂刷屏。
“張哥牛！”
“開吃開吃！”
我正躺在沙灘椅上，喝著冰鎮(zhèn)椰子汁。
看著手機里的狂歡，就像在看一場與我無關的馬戲。
我知道，好戲就快要開場了。
我把手機調成靜音，扔到一邊。
戴上墨鏡，閉上眼睛，享受海風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。
我被一陣持續(xù)的震動驚醒。
手機在沙灘巾上跳個不停。
我拿起來。
屏幕上是一個名字。
張偉。
我看了看通話記錄。
從半小時前開始。
他一直在打。
未接來電，59 個。
我笑了。
看來是到結賬的時候了。
我慢悠悠地坐起來。
清了清嗓子。
然后，按下了接聽鍵。
03
電話剛一接通。
張偉歇斯底里的吼聲就從聽筒里炸開。
那聲音，像是要把手機都給震碎。
“你人呢？”
我把手機拿遠了一點。
等他那陣瘋勁過去。
然后才不緊不慢地開口。
“我？”
“我在休假啊?！?br>“休假？”
張偉的聲音變得更尖銳，甚至有點破音。
“你請假了？我怎么不知道！”
“我跟人事系統(tǒng)請的，主管不在，人事直接批了。”
我語氣平淡。
“怎么了張哥，這么大火氣?！?br>“有什么事嗎？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我能聽到他粗重的喘息聲。
還有**里其他同事亂糟糟的議論聲。
“你那份五千塊誰給我結！”
他終于吼出了這句話。
我故意裝傻。
“五千塊？”
“什么五千塊？”
“不是你請客嗎？”
“我請客？”
張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。
“我是請客，可我用的是部門飯卡！”
“卡里就五千塊，只夠付我自己的份子！”
“你們每個人的消費，都是五千塊！”
他這話一出，我愣了。
原來他打的是這個主意。
他不是要坑我一個人。
他是要坑部門所有人。
他用部門經費，付了他自己的單。
然后把剩下所有人的賬單，都推了出去。
這招夠狠，也夠蠢。
“張哥，你這話說得沒道理啊?！?br>我慢悠悠地說。
“你說請客，大家才來的?！?br>“現在又說各付各的，這叫請客嗎？”
“再說了，我的飯卡早就注銷了，就算我想結，也結不了啊。”
“注銷了？”
張偉的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。
“你什么時候注銷的？”
“就你宣布請客那天晚上?！?br>“我以為卡丟了，怕人盜刷，就連夜去行政部注銷了?！?br>“怎么，這有什么問題嗎？”
電話那頭，死一般的寂靜。
我甚至能想象到張偉那張由紅轉青，再由青轉白的臉。
他的全盤計劃，就卡在我這個小小的動作上。
他原本的算盤，應該是讓大家刷各自的飯卡。
誰的飯卡額度不夠，就得自己掏現金。
我們部門大部分都是月光族。
飯卡**本沒多少錢。
只有我，因為業(yè)績獎勵，飯卡額度是滿的。
他篤定我會來。
篤定我會為了面子，幫那些沒錢的同事把賬結了。
只要我一結。
性質就變了。
變成我主動借錢給同事。
他張偉，從頭到尾，都是那個大方請客的好人。
算盤打得真響。
可惜，他算錯了一步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張偉你了半天，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電話里傳來一個女同事的聲音。
“張偉，你什么意思??？”
“到底是你請客還是我們 AA？”
“我卡里就剩兩百塊了，我哪有五千塊給你！”
另一個男同事也嚷嚷起來。
“就是啊，來的時候說得好好的！”
“現在讓我們自己掏錢？你這不是坑人嗎！”
“我不管，反正我沒錢！”
場面顯然已經失控了。
我甚至聽到了餐廳服務員的聲音。
“先生，一共消費十一萬四千七百元?！?br>“請問是刷卡還是掃碼？”
十一萬。
我猜他們肯定點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