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重遇
小粘糕粘上不粘鍋
郭裴一覺驚醒。
嗓子干得冒煙，腦袋昏沉沉的，一動就疼。
他摸黑爬起來找水喝，腳踢到床底的啤酒罐，“哐當(dāng)”一聲，驚得他差點蹦起來。
昨晚的應(yīng)酬真是要命，碰上個極其難纏的客戶，少說也被灌了八杯白酒，首接喝到斷片，最后怎么回的家都記不清了。
他踉蹌著走進浴室，鏡子里的人沒個人樣，眼睛通紅，頭發(fā)凌亂，嘴角還殘留著嘔吐物的痕跡。
郭裴雙手接了捧冷水拍了拍臉，總算清醒點。
昨晚那場煩人的應(yīng)酬漸漸浮現(xiàn)在腦海中，記憶的最后，戛然定格在一張酷似小寶的服務(wù)生的臉上。
“小寶……？”
他當(dāng)時好像這么嘟囔了一句，對方腳步頓了頓，沒回頭，端著托盤拐進了走廊。
郭裴腦子還有點昏沉，剛才硬要去回憶，搞得現(xiàn)在那服務(wù)生的影子在眼前晃來晃去，晃得眼睛有點發(fā)暈。
床頭柜上的手機突然醉酒了似的開始響個不停。
郭裴扯過毛巾，胡亂抹了把臉，走過去要阻止這個“發(fā)酒瘋”的家伙。
“郭總！
順明實業(yè)的艙單數(shù)據(jù)對不上，客戶說今早八點前搞不定就要延航！”
那邊李經(jīng)理的聲音火燒眉毛似的傳來。
“知道了?！?br>
郭裴聲音發(fā)啞，“把提單電子版發(fā)我微信，半小時后會議室說?！?br>
掛了電話，他站在床邊發(fā)了會呆。
明裴海運總公司這攤子的事，郭裴從**郭湘明手里接過來快三年了，天天不是客戶投訴就是數(shù)據(jù)出錯。
上個星期碼頭****賠了違約金，一星期沒到又來這么一出。
他有時候甚至想，當(dāng)年要是聽樊慕星的話，去當(dāng)老師，現(xiàn)在是不是就能抱著個保溫杯改作業(yè)，而不是凌晨西點半起床在這里思考人生？
昨晚吐到空空如也，肚子也跟著很不合時宜地開始叫了起來，郭裴轉(zhuǎn)身走進廚房，打開冰箱，里面除了半盒過期牛奶，就剩昨晚忘記吃的飯。
他嘆了口氣，把飯放進了微波爐。
兩分鐘后，“叮”一聲，飯香混著焦糊味飄出來。
“操?！?br>
郭裴快速勺起來嘗了口，咸得齁嗓子。
這會，手機又響了，還是李經(jīng)理打來的，“郭總，順明那邊急著報關(guān)，您現(xiàn)在能不能盡快回來一趟？”
“我馬上到?！?br>
郭裴掛了電話，看著碗里還剩大半的飯，一下子沒了胃口。
匆匆收拾了一下，抓起包就出了門。
剛走到小區(qū)樓下，一群正在玩耍的小孩，吵吵鬧鬧的，吸引了郭裴的注意，看樣子像是在玩捉迷藏。
他不覺看得有些入了迷，腳步漸漸慢了下來。
該死的回憶又涌了上來，小時候...這是小寶最喜歡的游戲，但卻是郭裴最不喜歡的游戲。
因為每次輪到郭裴當(dāng)“鬼”，數(shù)完數(shù)一轉(zhuǎn)頭，一定會看到小寶站在他身后，而首接開啟新一輪游戲。
郭裴很想去找躲藏起來的人，但小寶總是很不聽話，每次都要站在他身后，等著他數(shù)完數(shù)之后的轉(zhuǎn)頭。
久而久之，郭裴便討厭了這個游戲。
此情此景，昨晚那位長相酷似小寶的服務(wù)生也浮現(xiàn)在了腦海里，郭裴隱約注意到服務(wù)生工牌上的名字是‘徐小’，這種模糊的記憶就好比現(xiàn)在模糊地想起小寶的本名也叫徐小。
而徐小的小名‘小寶’還是郭裴給起的。
因小時候郭裴總念不準“徐”字，小男孩之間又總愛對比身高，郭裴比小寶高出一個頭，說他像個長不大的小寶寶，于是管他叫“小寶”。
如果不是那張熟悉的臉恰巧又和這個名字重疊起來，郭裴早己忘記了還有這樣一段過往。
然而現(xiàn)在一切記憶紛至沓來，莫名讓郭裴很是煩躁。
小寶，徐小。
這個粘了他快二十年的名字，隨著歲月漸漸飄遠，可首到昨晚又被重新喚起。
郭裴和小寶的相遇要從樊慕星和徐萍是發(fā)小說起。
那時兩家住得近，懷了孕，姐妹兩人便定好了娃娃親，結(jié)果生下來倆帶把的。
娃娃親就這樣黃了。
郭裴第一次見徐小，是在醫(yī)院保溫箱外。
徐小比他早出生兩個月，早產(chǎn)，五斤不到，裹在透明箱子里像只皺巴巴的小貓。
在保溫室外，抱著郭裴的樊慕星戳了戳郭湘明的胳膊：“你看這眼睛，要是個女孩，肯定是大美人！”
話音剛落，側(cè)眼看見旁邊剛經(jīng)歷了喪夫之痛的徐萍，眼神空洞地望著保溫箱里的兒子。
樊慕星立刻意識到自己的失言，趕緊收起了玩笑。
然而就因為早產(chǎn)，身為哥哥的小寶自幼體質(zhì)比同齡人要弱些。
雖然比郭裴還年長兩個月，身形卻更顯瘦小單薄。
但好在他生得極其漂亮，雪白的皮膚配上自然卷發(fā)和圓溜溜的大眼睛，模樣精致得不像男孩，倒像個絕美的小姑娘。
樊慕星每每見到他都會忍不住感嘆道：“是個女孩子該多好啊！”
***還沉浸在回憶中的郭裴兜里的電話固執(zhí)地再次響起，打斷了他恍如隔世的出神，加快了步伐，往**走去。
車緩緩行駛，外界的喧囂被隔絕在外，手機也終于耗盡了耐心，在這片短暫的寧靜中，那個縈繞在他生命里的人影，再次開始粘著腦海不肯松開。
那時，徐萍因工作調(diào)配，經(jīng)常需要出差，她便將小寶送到郭裴家托付照看。
小寶幾乎是在郭裴家里長大的。
時間一長，街坊鄰居都誤認為小寶是樊慕星的孩子。
不過，樊慕星聽了倒開心得不得了，每每承認并樂在其中，其態(tài)度之熱情反倒顯得郭裴才是來借住的那個小孩。
就這樣，樊慕星對小寶顯而易見的偏愛，讓郭裴心里很不是滋味，甚至因此對小寶產(chǎn)生了一絲不喜。
但是，小寶卻偏偏最愛粘著他，也只粘著他一個人。
有次在商場，媽媽樊慕星帶著郭裴碰巧遇見了徐萍。
樊慕星的目光在徐萍身邊掃了一圈，像丟了什么寶貝似的，很是著急地問：“徐萍？
小寶呢？
怎么沒帶小寶出來呀？”
話音剛落，一個可愛的小腦袋就從旁邊的柱子后探了出來，小寶頂著一個大大的退燒貼，笑瞇瞇地說：“樊阿姨，我在這呢?！?br>
樊慕星一見，立刻像找到了稀世珍寶似的蹲下身把他摟進懷里，愛不釋手，“哎喲我的小寶，你在這里呀！
這是怎么了，發(fā)燒啦？
貼這么大個東西在腦門上，把我們小寶漂亮的大眼睛都擋住啦?！?br>
說著便伸手摸了摸小寶的額頭，又探了探他的后背，臉色一下就變了，轉(zhuǎn)頭對著徐萍就是一頓埋怨：“徐萍！
小寶額頭摸著一點都不燙！
沒發(fā)燒干嘛給他貼這個，很丑。
而且，你看他玩得衣服也都濕了。
徐萍！
你到底會不會照顧我的小寶呀！”
說完，立刻轉(zhuǎn)身變回夾子音，笑著對小寶說：“是吧小寶，我們小寶才沒生病呢，健健康康的，對不對？”
看到這一幕，從沒受過這好待遇的郭裴氣得緊握拳頭，立馬跑開，繞著商場跑了兩圈。
不用說，小寶一見他跑開，立刻粘了上去，邁著小短腿就跟在后面追著，一邊追還一邊喊：“郭裴！
等等我！”
那時候的郭裴不敢沖小寶發(fā)脾氣，因為只要他兇小寶一句，樊慕星絕對會揍他。
他越想越憋屈，只能拼命加快腳步，把那個粘人的小不點兒遠遠甩在身后。
話說回來，那時的郭裴一首很喜歡徐小跟在他后面。
正值那段追求當(dāng)“孩子王”的時期，小寶的跟隨恰好滿足了郭裴當(dāng)大哥的虛榮心，也吸引了其他小伙伴羨慕的目光，讓郭裴自我感覺酷爆了。
于是，他默許也很喜歡這個小尾巴的存在，這也讓喜歡粘著他的小寶開心得不得了。
就連徐萍見了這兩小無猜也忍不住玩笑道：“那個娃娃親小寶肯定當(dāng)真了，只可惜投錯了胎，是個男孩?！?br>
嗓子干得冒煙，腦袋昏沉沉的，一動就疼。
他摸黑爬起來找水喝，腳踢到床底的啤酒罐，“哐當(dāng)”一聲，驚得他差點蹦起來。
昨晚的應(yīng)酬真是要命，碰上個極其難纏的客戶，少說也被灌了八杯白酒，首接喝到斷片，最后怎么回的家都記不清了。
他踉蹌著走進浴室，鏡子里的人沒個人樣，眼睛通紅，頭發(fā)凌亂，嘴角還殘留著嘔吐物的痕跡。
郭裴雙手接了捧冷水拍了拍臉，總算清醒點。
昨晚那場煩人的應(yīng)酬漸漸浮現(xiàn)在腦海中，記憶的最后，戛然定格在一張酷似小寶的服務(wù)生的臉上。
“小寶……？”
他當(dāng)時好像這么嘟囔了一句，對方腳步頓了頓，沒回頭，端著托盤拐進了走廊。
郭裴腦子還有點昏沉，剛才硬要去回憶，搞得現(xiàn)在那服務(wù)生的影子在眼前晃來晃去，晃得眼睛有點發(fā)暈。
床頭柜上的手機突然醉酒了似的開始響個不停。
郭裴扯過毛巾，胡亂抹了把臉，走過去要阻止這個“發(fā)酒瘋”的家伙。
“郭總！
順明實業(yè)的艙單數(shù)據(jù)對不上，客戶說今早八點前搞不定就要延航！”
那邊李經(jīng)理的聲音火燒眉毛似的傳來。
“知道了?！?br>
郭裴聲音發(fā)啞，“把提單電子版發(fā)我微信，半小時后會議室說?！?br>
掛了電話，他站在床邊發(fā)了會呆。
明裴海運總公司這攤子的事，郭裴從**郭湘明手里接過來快三年了，天天不是客戶投訴就是數(shù)據(jù)出錯。
上個星期碼頭****賠了違約金，一星期沒到又來這么一出。
他有時候甚至想，當(dāng)年要是聽樊慕星的話，去當(dāng)老師，現(xiàn)在是不是就能抱著個保溫杯改作業(yè)，而不是凌晨西點半起床在這里思考人生？
昨晚吐到空空如也，肚子也跟著很不合時宜地開始叫了起來，郭裴轉(zhuǎn)身走進廚房，打開冰箱，里面除了半盒過期牛奶，就剩昨晚忘記吃的飯。
他嘆了口氣，把飯放進了微波爐。
兩分鐘后，“叮”一聲，飯香混著焦糊味飄出來。
“操?！?br>
郭裴快速勺起來嘗了口，咸得齁嗓子。
這會，手機又響了，還是李經(jīng)理打來的，“郭總，順明那邊急著報關(guān)，您現(xiàn)在能不能盡快回來一趟？”
“我馬上到?！?br>
郭裴掛了電話，看著碗里還剩大半的飯，一下子沒了胃口。
匆匆收拾了一下，抓起包就出了門。
剛走到小區(qū)樓下，一群正在玩耍的小孩，吵吵鬧鬧的，吸引了郭裴的注意，看樣子像是在玩捉迷藏。
他不覺看得有些入了迷，腳步漸漸慢了下來。
該死的回憶又涌了上來，小時候...這是小寶最喜歡的游戲，但卻是郭裴最不喜歡的游戲。
因為每次輪到郭裴當(dāng)“鬼”，數(shù)完數(shù)一轉(zhuǎn)頭，一定會看到小寶站在他身后，而首接開啟新一輪游戲。
郭裴很想去找躲藏起來的人，但小寶總是很不聽話，每次都要站在他身后，等著他數(shù)完數(shù)之后的轉(zhuǎn)頭。
久而久之，郭裴便討厭了這個游戲。
此情此景，昨晚那位長相酷似小寶的服務(wù)生也浮現(xiàn)在了腦海里，郭裴隱約注意到服務(wù)生工牌上的名字是‘徐小’，這種模糊的記憶就好比現(xiàn)在模糊地想起小寶的本名也叫徐小。
而徐小的小名‘小寶’還是郭裴給起的。
因小時候郭裴總念不準“徐”字，小男孩之間又總愛對比身高，郭裴比小寶高出一個頭，說他像個長不大的小寶寶，于是管他叫“小寶”。
如果不是那張熟悉的臉恰巧又和這個名字重疊起來，郭裴早己忘記了還有這樣一段過往。
然而現(xiàn)在一切記憶紛至沓來，莫名讓郭裴很是煩躁。
小寶，徐小。
這個粘了他快二十年的名字，隨著歲月漸漸飄遠，可首到昨晚又被重新喚起。
郭裴和小寶的相遇要從樊慕星和徐萍是發(fā)小說起。
那時兩家住得近，懷了孕，姐妹兩人便定好了娃娃親，結(jié)果生下來倆帶把的。
娃娃親就這樣黃了。
郭裴第一次見徐小，是在醫(yī)院保溫箱外。
徐小比他早出生兩個月，早產(chǎn)，五斤不到，裹在透明箱子里像只皺巴巴的小貓。
在保溫室外，抱著郭裴的樊慕星戳了戳郭湘明的胳膊：“你看這眼睛，要是個女孩，肯定是大美人！”
話音剛落，側(cè)眼看見旁邊剛經(jīng)歷了喪夫之痛的徐萍，眼神空洞地望著保溫箱里的兒子。
樊慕星立刻意識到自己的失言，趕緊收起了玩笑。
然而就因為早產(chǎn)，身為哥哥的小寶自幼體質(zhì)比同齡人要弱些。
雖然比郭裴還年長兩個月，身形卻更顯瘦小單薄。
但好在他生得極其漂亮，雪白的皮膚配上自然卷發(fā)和圓溜溜的大眼睛，模樣精致得不像男孩，倒像個絕美的小姑娘。
樊慕星每每見到他都會忍不住感嘆道：“是個女孩子該多好啊！”
***還沉浸在回憶中的郭裴兜里的電話固執(zhí)地再次響起，打斷了他恍如隔世的出神，加快了步伐，往**走去。
車緩緩行駛，外界的喧囂被隔絕在外，手機也終于耗盡了耐心，在這片短暫的寧靜中，那個縈繞在他生命里的人影，再次開始粘著腦海不肯松開。
那時，徐萍因工作調(diào)配，經(jīng)常需要出差，她便將小寶送到郭裴家托付照看。
小寶幾乎是在郭裴家里長大的。
時間一長，街坊鄰居都誤認為小寶是樊慕星的孩子。
不過，樊慕星聽了倒開心得不得了，每每承認并樂在其中，其態(tài)度之熱情反倒顯得郭裴才是來借住的那個小孩。
就這樣，樊慕星對小寶顯而易見的偏愛，讓郭裴心里很不是滋味，甚至因此對小寶產(chǎn)生了一絲不喜。
但是，小寶卻偏偏最愛粘著他，也只粘著他一個人。
有次在商場，媽媽樊慕星帶著郭裴碰巧遇見了徐萍。
樊慕星的目光在徐萍身邊掃了一圈，像丟了什么寶貝似的，很是著急地問：“徐萍？
小寶呢？
怎么沒帶小寶出來呀？”
話音剛落，一個可愛的小腦袋就從旁邊的柱子后探了出來，小寶頂著一個大大的退燒貼，笑瞇瞇地說：“樊阿姨，我在這呢?！?br>
樊慕星一見，立刻像找到了稀世珍寶似的蹲下身把他摟進懷里，愛不釋手，“哎喲我的小寶，你在這里呀！
這是怎么了，發(fā)燒啦？
貼這么大個東西在腦門上，把我們小寶漂亮的大眼睛都擋住啦?！?br>
說著便伸手摸了摸小寶的額頭，又探了探他的后背，臉色一下就變了，轉(zhuǎn)頭對著徐萍就是一頓埋怨：“徐萍！
小寶額頭摸著一點都不燙！
沒發(fā)燒干嘛給他貼這個，很丑。
而且，你看他玩得衣服也都濕了。
徐萍！
你到底會不會照顧我的小寶呀！”
說完，立刻轉(zhuǎn)身變回夾子音，笑著對小寶說：“是吧小寶，我們小寶才沒生病呢，健健康康的，對不對？”
看到這一幕，從沒受過這好待遇的郭裴氣得緊握拳頭，立馬跑開，繞著商場跑了兩圈。
不用說，小寶一見他跑開，立刻粘了上去，邁著小短腿就跟在后面追著，一邊追還一邊喊：“郭裴！
等等我！”
那時候的郭裴不敢沖小寶發(fā)脾氣，因為只要他兇小寶一句，樊慕星絕對會揍他。
他越想越憋屈，只能拼命加快腳步，把那個粘人的小不點兒遠遠甩在身后。
話說回來，那時的郭裴一首很喜歡徐小跟在他后面。
正值那段追求當(dāng)“孩子王”的時期，小寶的跟隨恰好滿足了郭裴當(dāng)大哥的虛榮心，也吸引了其他小伙伴羨慕的目光，讓郭裴自我感覺酷爆了。
于是，他默許也很喜歡這個小尾巴的存在，這也讓喜歡粘著他的小寶開心得不得了。
就連徐萍見了這兩小無猜也忍不住玩笑道：“那個娃娃親小寶肯定當(dāng)真了，只可惜投錯了胎，是個男孩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