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這一幕，差點笑出聲。
我爸這個傻子。
他以為王琴是圖他的人，圖他的“懂”。
他不知道，在王琴和張偉眼里，他就是一張會走路的長期飯票。
現(xiàn)在，這張飯票剛中了六十萬的彩票。
他們怎么可能不撲上來狠狠咬一口？
那邊，王琴掛了電話，哭喪著臉。
“立成，你別生氣，小偉他就是不懂事……”
“他不懂事？他精明得很！”
周立成現(xiàn)在看王琴，眼神里已經(jīng)沒了之前的愛意，只剩下審視和懷疑。
“他是不是你教唆的？你們娘倆合起伙來算計我？”
“我沒有啊立成！”
王琴急得快哭了。
“我怎么會算計你呢！我是真心愛你的??！”
“愛我？”
周立成冷笑一聲。
“愛我的錢吧！”
包廂里一地雞毛。
我看得津津有味。
我媽站了起來。
“走吧，靜靜?！?br>“戲看完了?！?br>她結了賬，帶著我，不緊不慢地走向那個包廂。
周立成正和王琴吵得不可開交。
一抬頭，看到了我們。
他臉上的表情，像是見了鬼。
驚恐，羞憤，還有絕望。
在他最狼狽的時候，被他最看不起的前妻和女兒撞了個正著。
這比殺了他還難受。
王琴也看到了我們，表情瞬間變得無比尷尬。
我媽沒有理會他們。
她走到桌前，從隨身的包里，拿出一個小小的，已經(jīng)磨破了皮的記賬本。
她翻到其中一頁。
輕輕地放在了周立成的面前。
“立成?！?br>她的聲音不大，卻讓整個包廂都安靜了下來。
“王琴兒子那二十萬，只是你欠她的第一筆賬。”
“現(xiàn)在，我們再來算算?！?br>“你欠我的賬?！?br>04
周立成看著我媽放在桌上的那個小本子。
眼神里全是戒備。
像一只被獵人盯上的土撥鼠。
“趙秀蘭，你又想干什么？”
“我們已經(jīng)離婚了，財產(chǎn)也分完了，你別想再訛我一分錢！”
他把那張六十萬的***，下意識地捂緊了。
王琴也警惕地看著我媽。
在她眼里，我媽就像一個陰魂不散的討債鬼。
破壞了她的美好夜晚。
我媽笑了。
那是離婚后，我第一次見她笑。
很淡，卻像一把鋒利的冰刀。
“周立成，我不要你的錢?！?br>“我只是想讓你死個明白?！?br>她翻開本子。
“二零一五年，你說你單位的老領導生病了，你隨禮五千。”
“后來我才知道，那個老領導，只是跟你一個辦公室，比你早退休兩年而已?！?br>“你就是為了在他面前充場面?！?br>“二零一六年，你迷上了釣魚，花八千塊買了一套進口魚竿?！?br>“你說要帶我去水庫，給我釣大魚吃?！?br>“結果你一次沒帶我去過?！?br>“那套魚竿，在陽臺吃灰吃到現(xiàn)在?！?br>“二零一七年，你同學聚會，喝多了跟人吹牛，說要請所有人去當時最高檔的‘帝豪 KTV’?！?br>“一晚上，花了一萬五。”
“回來你跟我說，是公司報銷，為了談項目?！?br>“其實那天，你連一個客戶都沒見?！?br>“二零一八年……”
我媽一筆一筆地念著。
每一筆，都是他為了自己那點可憐的虛榮心，而撒下的謊，花掉的錢。
每一筆，都像一個耳光，狠狠地抽在周立成的臉上。
他的臉，從漲紅，變成了醬紫。
王琴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。
她看周立成的眼神，開始變了。
從看一個可靠的、多金的未來丈夫。
變成了看一個敗家的、愛吹牛的傻子。
“夠了！”
周立成猛地一拍桌子，站了起來。
桌上的盤子被震得叮當作響。
“我花我自己的錢，關你什么事！”
“我是男人！我在外面應酬，要面子，有錯嗎！”
他氣急敗壞地咆哮。
“沒錯?！?br>我媽點點頭，合上了本子。
“這些錢，都是我們婚姻存續(xù)期間的共同財產(chǎn)。”
“你為了自己的‘面子’，揮霍掉了至少二十萬?！?br>“而那幾年，靜靜上大學，我連一件超過三百塊的衣服都沒買過?！?br>“我的手機屏幕碎了，我用透明膠粘著，用了兩年。”
“你給你那些狐朋狗友一擲千金的時候，有沒有想過，你的妻子和女兒，在過什么樣的日子？”
我**聲音不大。
卻字字誅心。
周立成的嘴唇哆嗦著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