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了。”
“那還用說？現(xiàn)在宮里誰不知道，柳貴妃才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。”
“可不是嘛，連皇太后都向著她，我看啊，這皇后之位，遲早是她的?！?br>“噓，小聲點！別讓那個聽見！”
一個宮女朝我這邊瞥了一眼。
另一個滿不在乎地撇撇嘴。
“怕什么？她現(xiàn)在就是個****，泥菩薩過江，自身難保了?！?br>“說得也是，你看她那樣子，跟個活死人似的，真晦氣?！?br>她們的嘲笑，像蚊蚋一樣在耳邊嗡嗡作響。
我充耳不聞。
我的世界里，只剩下筆尖劃過粗糙紙張的“沙沙”聲。
我的手腕已經(jīng)酸痛得快要斷掉。
手指也被筆桿磨得生疼。
但我沒有停。
我只是機械地重復著抄寫的動作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外面?zhèn)鱽砹舜蚋穆曇簟?br>已經(jīng)三更天了。
守著的宮女們也熬不住了，一個個哈欠連天，東倒西歪地打起了盹。
就在這時，后窗又傳來了那熟悉的，“叩叩”兩聲輕響。
我寫字的筆，微微一頓。
我沒有回頭。
我繼續(xù)抄寫著，只是動作放得更慢了。
窗外，蓉兒的聲音壓得極低，帶著哭腔。
“娘娘……您受苦了……”
她應(yīng)該是聽說了白日里的事。
“孫嬤嬤那個老虔婆！簡直欺人太甚！”
“還有那些狗仗人勢的東西！”
“娘娘，您等著，奴婢這就去找周統(tǒng)領(lǐng)，讓他……”
“不必?！?br>我終于開口，聲音沙啞，卻異常平靜。
“蓉兒，我沒事?！?br>“怎么會沒事！她們讓您抄一百遍**經(jīng)，這是要您的命??！”蓉兒急得快哭了。
“死不了?！?br>我的聲音里，沒有波瀾。
“蓉兒，你聽著?！?br>“孫嬤嬤她們，每日都會來收我抄好的**?！?br>“你讓周統(tǒng)領(lǐng)派人盯緊了。”
“看看她們把這些**，送去了哪里。”
蓉兒愣住了。
“娘娘，您是懷疑……”
“柳輕嫵費這么大功夫，可不只是為了折磨我這么簡單?！蔽依淅涞卣f。
“她讓我抄經(jīng)，說辭是為了祈福?！?br>“但這些帶著我‘怨氣’的**，真的會被她好好供起來嗎？”
我太了解柳輕嫵了。
她這個人，睚眥必報，又極其**。
她認定我是邪祟之源。
那么，由我親手抄寫的，沾染了我氣息的東西，在她眼里，就是最污穢的毒物。
她一定會想辦法，用這些東西來反噬我。
“我明白了！”蓉兒恍然大悟，“奴婢立刻就去辦！”
“還有?！蔽已a充道，
“你去太醫(yī)院，找一個叫王德海的太醫(yī)。”
“就說，故人相托，請他幫個小忙。”
“把這個，交給他?！?br>我從袖子里，摸出一個小小的布包，從窗戶的破洞遞了出去。
里面，是我的一縷頭發(fā)。
是在剃度那天，我悄悄藏起來的。
王德海，是我娘家的遠房表親。
當年他家道中落，是我娘資助他，才讓他讀完了醫(yī)術(shù)，考入太醫(yī)院。
這份恩情，他一直記著。
雖然我們從無來往，但我知道，他的人品，信得過。
“娘娘，這是……”
“他看了，自然會懂。”
我低聲對他交代了幾句。
蓉兒一一記下，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“娘娘放心，奴婢一定辦妥！”
蓉兒走后，我看著桌上堆積如山的草紙，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。
柳輕嫵，你以為你設(shè)下的是天羅地網(wǎng)。
卻不知，你走的每一步，都在我的算計之中。
你讓我抄經(jīng)，很好。
這些**，就是我送給你的第一份大禮。
天亮了。
打盹的宮女們被凍醒。
她們伸著懶腰走過來，看到我居然還在寫，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。
桌邊，已經(jīng)堆了厚厚一沓抄好的**。
她們互相看了一眼，眼神里有了忌憚。
一個人，不眠不休，****，像個鬼一樣抄了一夜的經(jīng)。
這場景，怎么看怎么詭異。
上午，孫嬤嬤又來了。
她看到那些**，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“算你識相?！?br>她讓宮女把**收走，又留下了新的一沓草紙。
“繼續(xù)寫，不許停?！?br>她臨走前，又惡狠狠地警告了一句。
我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。
日復一日。
我成了靜心庵里一個沒有感情的抄經(jīng)機器。
我的身體越來越虛弱。
臉色蒼白得像紙，嘴唇干裂，咳得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