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婚五載，寵妃一聲心口疼，皇上便要我剃度出家。
他把剃刀扔在我面前，冷冷地說：“別讓我說第二遍?！?br>他以為我會哭鬧，會求饒，會像以前那樣抓著他的衣袖不放手。
可我撿起剃刀，沒掉一滴眼淚。
青絲落地，我甚至對他笑了笑。
“謝皇上成全?！?br>我轉(zhuǎn)身入廟，死死扣上了門栓。
他在門外發(fā)瘋，我在門內(nèi)只當(dāng)聽不見。
01
柳輕嫵又心口疼了。
她說是我宮里的熏香沖撞了她，讓她夜夜夢魘，心悸難安。
這是她這個月第五次心口疼。
上上次是怪我賞她的云錦顏色太素，惹她傷感。
上一次是怪我宮里的貓，驚了她的胎氣。
可那只貓，兩個月前就被他親手摔死了。
因為柳輕嫵說，夢見那貓變成了我的模樣，要抓她的臉。
今天，蕭玦又信了。
他帶著一身寒氣踹開我的殿門，身后的太監(jiān)總管李德安端著一個托盤。
上面放著一把雪亮的剃刀，和一套粗布僧衣。
我正臨摹著一幅快要完成的《寒江獨釣圖》，被他一腳踹翻了桌案。
墨汁濺了我一身，也毀了那幅畫。
那是我準(zhǔn)備送給他作生辰禮的。
我看著那幅畫，比看著他那張冰冷的臉還要心疼。
“柳貴妃說，需****日夜為其誦經(jīng)祈福，方能安神養(yǎng)胎。”
他把剃刀扔在我面前的地上，發(fā)出清脆的聲響。
“溫鳶，別讓我說第二遍?！?br>成婚五載，他連我的閨名都懶得喚了，只叫溫鳶。
仿佛在叫一個與他毫無干系的陌生人。
我垂眸，看著地上的剃刀。
刀刃鋒利，映出我此刻蒼白的臉。
還有他那雙毫無溫度的龍靴。
他以為我會哭，會鬧，會像以前每一次那樣，卑微地抓著他的衣袖求他不要。
他等著看我的笑話。
等著看我失態(tài)，看我崩潰，然后他就可以更理直氣壯地厭棄我。
我的侍女蓉兒已經(jīng)跪在地上，哭得泣不成聲。
“皇上開恩！娘娘是中宮之主，怎能……”
蕭玦一腳踢在蓉兒心口。
“聒噪！”
蓉兒悶哼一聲，嘴角溢出血絲。
我的心，在那一刻，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地扎了一下。
然后，那點僅存的，還在流血的溫?zé)幔查g就冷了下去。
變得和這殿里的地磚一樣，又冷又硬。
五年了。
我**手握北境三十萬兵權(quán)，才換來他坐穩(wěn)這個江山。
我以為，就算沒有情愛，也該有幾分敬重。
可我錯了。
他敬重的，從來不是我，而是我爹手中的兵權(quán)。
如今北境安穩(wěn)，他羽翼豐滿。
**成了他的心腹大患。
而我，就是他眼中最礙事的那一根釘子。
我撿起了地上的剃刀。
冰冷的觸感從指尖傳來，異常清醒。
我沒有掉一滴眼淚。
甚至對著他，緩緩地笑了一下。
他似乎愣住了。
那雙充滿不耐與厭煩的眼眸里，第一次出現(xiàn)了清晰的愕然。
我沒理會他。
我走到銅鏡前，看著鏡中那個穿著華麗鳳袍，卻面容憔悴的女人。
她很美。
可這份美麗，從未讓他多看一眼。
我舉起剃刀。
手起，刀落。
第一縷青絲落地，無聲無息。
第二縷，第三縷……
長發(fā)如瀑，曾是他醉酒后唯一會稱贊的東西。
他說，我的頭發(fā)像上好的黑緞，又滑又亮。
柳輕嫵也有一頭漂亮的長發(fā)，比我的還要長，還要黑。
他最愛做的，就是把她的頭發(fā)纏在指尖，一遍遍地嗅聞。
很快，鏡中的女人，就變成了一個光頭。
沒有了頭發(fā)的遮掩，那張臉顯得更加清瘦，眉眼卻也更加清晰。
我看著鏡中的自己，有那么一瞬間的陌生。
然后，我扔掉剃刀，拿起那套粗布僧衣，
就在他面前，脫下身上這件繁復(fù)沉重的鳳袍。
只著中衣，換上僧袍。
每一步，都平靜得不像話。
蕭玦的呼吸，似乎變重了。
我能感覺到，他那道錯愕的視線，像火一樣灼燒在我的背上。
可我不在乎了。
一切都結(jié)束了。
我整理好僧衣，轉(zhuǎn)過身，對著他福了一福。
“謝皇上成全?！?br>他沒有說話，只是死死地盯著我。
我扶起地上的蓉兒，沒再看他一眼，徑直走向殿外。
“娘娘……”蓉兒還在哭。
“別哭了。”我輕聲說，“扶我去靜心庵?！?br>靜心庵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