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，不歡迎你這種翻臉不認人的東西！”
沈寒川望著父親漲紅的臉
看著繼母慌張的神情
看著繼弟恨到咬牙的樣子
他掃過一桌桌菜肴和酒杯，又看了眼滿屋的喜氣
然后轉身朝門口走去
“給我站??！”
沈國強在后面吼
沈寒川停下腳步
“你不是要個交代？”
沈國強喘著粗氣
“行，那我今天當著親戚們再說一遍！”
他掃視包間，一字一頓
“等我死了，我所有的錢，房子，值錢的東西，全都歸**！”
“你沈寒川，連一毛都別惦記！”
包廂里一下安靜得可怕
所有親戚都低著頭，不敢朝沈寒川這邊看
沈寒川背對著眾人，站了許久
然后他低低笑了一聲
“爸，這話您十年前就講過”
他推開門，走了出去
走廊的燈格外亮
他一步一步往前走，背后隱約還能聽見沈國強罵罵咧咧，還有李阿姨裝出來的勸解聲
他走到電梯口，按下按鈕
電梯門緩慢拉開
里面空著
他走進去，轉身，看著門合上
鏡面里映出他的臉
平靜，倦乏，看不出情緒
電梯開始往下走
數(shù)字一格一格往下跳
3
2
1
“叮——”
門開了
他走出酒店，拐進夜色里
手機在口袋里震了震
他掏出來一看
是陳悅發(fā)來的微信
“寒川，念念燒到三十八度五了”
“我剛帶她去醫(yī)院，醫(yī)生說可能是幼兒急疹”
“你那邊結束沒？能回來嗎？”
沈寒川站在路邊，看著這幾行字
遠處酒店的霓虹牌子還在閃
包間里的熱鬧似乎還在耳邊晃
他吸了口氣，低頭打字
“馬上回”
發(fā)出
他把手機揣回去，攔下一輛出租
“師傅，去市兒童醫(yī)院”
車子并入車流
窗外的燈影在他臉上一閃一滅
他靠著車窗，閉上了眼
十年過去了
是時候收尾了
03
十年，可以把很多事都翻新一遍
沈寒川的女兒念念已經(jīng)上了小學
沈**開的連鎖門店也開到了第三家
沈國強老了，頭發(fā)白了一**，脾氣卻一點沒松動
李阿姨倒是變得一臉和氣，逢年過節(jié)會給沈寒川發(fā)條祝福短信，他從來沒回過
這十年里，沈寒川一次都沒再跨進那個門檻
他和陳悅在**買了房，搬去了城另一頭
他和父親唯一的牽連，就是每個月準時打過去的五百塊贍養(yǎng)費
數(shù)目不大，但剛好踩在法律線
沈國強從沒說過一句謝謝
他只會在每次錢到賬后的第二天，給沈寒川丟來一條短信
“收到”
兩個字，冷得很
沈寒川也沒放在心上
他忙著上班，忙著帶孩子，忙著顧自己這個小家
直到那個周一早晨
手機響的時候，沈寒川正在給女兒做早餐
念念坐在餐椅上晃著小腿，奶聲奶氣背唐詩
“床前明月光，疑是地上霜……”
沈寒川把煎好的雞蛋裝盤，瞥了一眼來電顯示
是個陌生號碼
他用紙擦了擦手，接起電話
“喂？”
“寒川。”
是周建國的聲音。
干澀，低啞，還透著點久違的平和。
周寒川手上一頓。
“爸？”
“哎。”
周建國答了一聲。
“在吃早飯？”
“嗯?！?br>周寒川看向女兒。
念念正抬著頭望著他。
“念念在背古詩?！?br>話脫口而出。
“是?。俊?br>周建國笑了兩聲。
“好，好，愛學習是好事。”
周寒川停了幾秒。
“您找我？”
“也不算什么大事?！?br>周建國說話有點遲疑。
“就是……明軒昨兒回來了。”
周寒川沒應。
“他聽說念念上一年級了，特意包了個紅包。”
周建國接著說。
“六百塊，討個順利。”
“他說，讓你找個時間把孩子帶回來吃頓飯，他當面給紅包?！?br>周寒川握著手機走到窗邊。
窗外天色通亮，小區(qū)里有孩子在跑來跑去。
“不用了?！?br>他說。
“錢您收著吧，念念用不著。”
“你這孩子！”
周建國音量提了點。
“明軒是孩子舅舅，給紅包是禮數(shù)，你怎么能拒絕？”
“再說……”
他停了一下，語氣又放軟。
“寒川，都十年了，你跟爸要別扭到什么時候？”
周寒川望著外面。
“我沒跟您別扭。”
“那你就收下！”
周建國說。
“不光得收，還得心懷感激。”
“明軒這幾年不容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