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鋼筆尖懸在紙上第三分鐘，墨水暈出一個越來越大的黑點。
陸沉舟終于抬眼看我，那雙我從小看到大的眼睛，此刻像在看一個陌生人："沈知微，你確定要為了這點事離婚？"
"這點事？"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(fā)抖，不是難過，是壓抑了太久的憤怒終于找到出口，"你讓林晚晚懷孕的**個月，我爸在ICU里等錢做手術(shù)，你凍結(jié)了我們所有聯(lián)名賬戶。"
我把*超單拍在桌上。照片里胎兒已經(jīng)成型，而日期顯示，受孕時間是我流產(chǎn)后的第七天——那個我因為宮外孕大出血、差點死在手術(shù)臺上的夜晚。
陸沉舟的表情終于變了。他伸手來握我的手腕，像過去二十三年里每一次我"鬧脾氣"時那樣："微微，那晚你昏迷不醒，我喝多了……"
"你喝多了，所以去睡我的閨蜜？"我笑著抽回手，從包里取出一份文件，"這是**上周找我的談話記錄。她不知道，我錄音了。"
錄音筆里的聲音很清晰。陸夫人說："知微啊，晚晚肚子里是男孩，陸家三代單傳，你懂規(guī)矩的。那個宮外孕的孩子本來也保不住，正好騰位置……"
陸沉舟的臉色瞬間慘白。
我按下暫停鍵，俯身在他耳邊說："你猜，如果這段錄音加**挪用**的證據(jù)一起送到經(jīng)偵支隊，陸家會不會三代單傳都保不住？"
他猛地站起來，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。
"你想要什么？"他聲音發(fā)緊。
我直起身，把離婚協(xié)議推到他面前："簽字。這套房子歸我，公司股權(quán)折現(xiàn)，另外——"我頓了頓，"我要你親自去我爸墳前，告訴他你為什么見死不救。"
窗外開始下雨。三月的風卷著濕氣撲進來，像極了我們七歲那年，他爬進我家院子偷摘枇杷，被狗追得摔進池塘的那個下午。
那時候他渾身濕透地舉著枇杷沖我笑："微微，甜的！"
現(xiàn)在他握著鋼筆，指節(jié)泛白："如果我不簽呢？"
我打開手機，屏幕上是正在直播的畫面——林晚晚正在他的別墅里開孕期派對，**墻上掛著我們的結(jié)婚照，我的臉被紅酒漬潑得面目全非。
"三分鐘后，這段視頻會出現(xiàn)在你公司官微上。"我說，"陸總，你選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