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躺在產床上，渾身的血像被抽干了一樣冷。
心電監(jiān)護儀的滴滴聲越來越慢，像在給我倒計時。
消毒水的味道嗆得我喉嚨發(fā)緊，下腹的撕裂痛一陣蓋過一陣，眼前的東西開始重影。
“產婦失血性休克！準備除顫！家屬呢！趕緊簽搶救同意書！”
醫(yī)生的喊聲隔著一層厚厚的水膜傳過來，模糊不清。
產房的門被猛地撞開。
江辰沖進來了，身上還沾著外面的雨水，西裝皺成一團，頭發(fā)濕噠噠地貼在額頭上。
我以為他是奔著我來的。
我以為他終于想起，他的妻子正在鬼門關里掙扎，他九個月大的女兒正在和這個世界告別。
可他沒有。
他甚至沒看我一眼，一把抓住主治醫(yī)生的胳膊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，喊出來的話卻像一把冰錐，狠狠扎進我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臟。
“王醫(yī)生！隔壁許曼妮！她也是RH陰性血！大出血！血庫的備血全在這！先給她用！”
我僵住了。
渾身的冷意，在這一刻，突然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麻木。
緊隨其后沖進來的，是我的婆婆張桂芬。
她尖著嗓子，撲到產床邊，不是看我，是對著醫(yī)生喊：“對！先救曼妮！她肚子里懷的是我們**的金孫！你這個丫頭片子生的賠錢貨，沒了就沒了！”
醫(yī)生急了，一把甩開江辰的手，臉漲得通紅：“江先生！你老婆現在已經瀕死了！她失血量超過了全身的40%！再不給她用備血，還要抽她的血，她必死無疑！你們瘋了嗎！”
江辰終于看向我了。
他蹲下來，握住我冰涼的、連抬起的力氣都沒有的手。
還是那副我曾經愛到骨子里的溫柔眉眼，還是那副能讓我一次次妥協的、帶著愧疚和懇求的語氣。
他說：“微微，我知道你委屈?！?br>“可曼妮她不能有事。她為了我，這輩子都不能再生育了，這是她唯一的機會?！?br>“你乖，你身體一直好，挺一挺就過去了。等她平安了，我給你買你最喜歡的那套江景房，我一輩子補償你，好不好？”
我看著他。
看了很久。
這個我愛了五年，嫁了三年的男人。
這個我放棄了中金的offer，放棄了光明的前途，掏空了父母給我的200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