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在家族群里@我，發(fā)來一張照片，配文是：“小雅，你表妹下個月結婚，這套龍鳳褂是媽特意給你留的，傳了三代，福氣厚。”照片里是一件暗紅色、袖口磨損、前襟有洗不掉黃漬的舊式嫁衣。
我盯著手機屏幕，手指冰涼。家族群里立刻跳出一串附和：“還是媽想著大嫂！長媳穿祖?zhèn)骷抟?，最有面子！小雅好福氣！?br>我丈夫陳默坐在沙發(fā)另一端刷手機，眼皮都沒抬。我深吸一口氣，在對話框里打字：“媽，下個月公司有重要項目，我可能請不了假?！?br>幾乎在發(fā)送成功的瞬間，婆婆的電話就打了進來。陳默終于抬頭，用口型對我說：“別惹媽生氣?！?br>聽筒里傳來婆婆刻意壓平卻仍透出不滿的聲音：“小雅，工作重要還是家族體面重要？你是長媳，表妹結婚你**這個，外人怎么看我們陳家？說你忘本？還是說我們陳家虧待你？”
我喉嚨發(fā)緊，看向陳默。他皺著眉，對我搖了搖頭，示意我妥協(xié)。窗外的霓虹燈映在他臉上，明明滅滅，像我們這十年婚姻里，那些一次次熄滅又勉強點燃的微弱火光。
“媽，我不是那個意思……”
“不是就好?！逼牌糯驍辔?，語氣緩和了些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定論，“衣服我讓**明天就寄過去。尺寸我比著照片估的，準沒錯。對了，記得穿雙紅鞋，鞋跟別太高，咱家不興那些花哨的?！?br>電話掛了?？蛷d里死寂。
陳默走過來，攬住我的肩：“一件衣服而已，媽也是為你好。穿一次，哄老人家開心，就當……盡孝了?！?br>我肩膀僵硬，沒躲開，也沒靠過去。為你好。這三個字，我聽了十年。從婚禮上必須跪敬全村長輩一百杯茶，到生孩子必須回老家坐月子用土方子，再到如今必須穿一件承載著“家族榮光”的破舊嫁衣。
每一次，都是“為你好”。
我忽然覺得累，累到骨頭縫里都透著寒氣。手機又震，是項目經(jīng)理發(fā)來的消息：“蘇姐，明天上午九點，最終輪競標演示，對方CEO親自到場。我們準備了三個月，成敗在此一舉?！?br>我捏緊了手機。屏幕的光，照亮了我無名指上那道淺淺的戒痕。
第二天，快遞到了。一個巨大的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