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(zhàn)友的追悼會，在市里最大的禮堂舉行。

我風塵仆仆從邊境趕回，想坐離他近一點位置，卻被一個男人攔住。

“死**滾開，別讓你一身寒酸味兒熏到我，知道這位置是誰的嗎？”

我不禁皺眉。

“我就是他隊長，帶著他從新兵連摸爬滾打走出來的，坐這兒送他最后一程，有問題嗎？”

聞聲，男人輕蔑地瞥了我一眼。

“第一功臣了不起？老子給他家捐了一千萬，你算個毛??！”

這時，司儀也快步走來。

“這位軍官，感謝您前來。但咱們座位是按捐款貢獻排的，馮總捐款第一，理應坐首位。您的位置在廁所旁邊的角落里?！?br>
聞聲，我嗤笑一聲。

“聽你的意思，我這枚**一等功勛章，還不如他的一千萬咯？”

……

我反問功勛章的價值。

馮總冷笑一聲?！肮渍?？那破東西能干什么？掛在墻上吃灰嗎？”

他向前一步，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胸口。

“我這一千萬，是實打?qū)嵉默F(xiàn)金，專門救人命的?！?br>
“哪兒像你那塊兒破鐵，除了讓你自己有點虛榮心外，還有什么用？”

他的話音剛落，他旁邊幾個人立刻附和起來。

“馮總說得對，現(xiàn)在這個社會，還是真金白銀最實在?！?br>
“就是，軍官了不起??？現(xiàn)在又不是打仗的年代，和平時期，經(jīng)濟貢獻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
追悼會的司儀，也趕緊走上前來打圓場。

他敷衍地對我敬了個禮：“這位不知名的軍官……”

說完他嘲諷一笑，看了一眼名單冊子：

“哦，沈軍官，我們非常敬佩戰(zhàn)爭時期您為**做的貢獻?！?br>
“但是現(xiàn)在是和平年代，況且犧牲的英雄李浩，生前正是在馮總投資的仁愛醫(yī)院接受的‘全力搶救’，所以您還是放尊重一點吧。”

聞聲，周圍的人群看向馮總的眼神充滿了敬佩。

馮總很享受這種目光，他挺直了腰板兒，臉上露出了悲天憫人的神情。

“李浩是英雄，我們醫(yī)院雖然沒能把他救回來，但我們盡力了?！?br>
“這筆錢，就算是我個人對他家屬的一點心意，也是對英雄的最高致敬。”

他說得冠冕堂皇，仿佛自己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。

然而，當我聽到“仁愛醫(yī)院”時，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
我清楚地記得，在最后一次加密通話里，李浩虛弱的聲音。

“隊長……我被送到一家叫仁愛的私人醫(yī)院……感覺……感覺他們給我用的藥很奇怪……身體……身體發(fā)冷……”

當時信號斷斷續(xù)續(xù)，我還沒來得及細問，通訊就中斷了。

我原以為只是他傷勢過重的正常反應，可現(xiàn)在，這個名字從眼前這個男人的嘴里說出來，一切都變得不對勁了。

“仁愛醫(yī)院？”

我顫抖著質(zhì)問他。

“李浩的死，真的只是因為傷勢過重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