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褚家的風光是夫君裴稷一手扶起的，所以我百般容忍他。

他納妾收房，我沒吵沒鬧，將他們妥當安置在府上。

不過幾個月，他迷上喝花酒，整夜不歸。

我對著銅鏡哭干了幾回淚，狠心提了和離。

他當即遣散妾室，跪在我父親面前立誓不再負我。

我心一軟，又原諒了。

直到風月樓的老*拿著我妹妹的**契逼上門要人，妹妹不甘受辱，一頭撞在柱上，血濺了我滿身。

我瘋了一般去找裴稷救人，卻見他摟著那樓里的頭牌，正柔聲哄著。

女子嬌嗔：“媽媽豈肯放我？

我可是她的搖錢樹?！?br>
他笑著撫過她的臉：“不妨事。

褚家那個小的，容色極好，用她抵你再合適不過?！?br>
那頭牌笑得愈發(fā)嬌媚：“你夫人豈能放你？”

裴稷愈發(fā)輕慢：“她啊，給點甜頭就回頭，最是廉價?！?br>
我站在廊外，全身血液涼透。

……我脫了繡鞋朝他們?nèi)舆^去。

繡鞋砸在裴稷肩頭，滾落在案幾悶響一聲。

柳浮香驚得往他懷里縮，裴稷臉色一僵，有些心虛道：“寧娘，你聽我說，”他伸手想碰我，我側(cè)身避開。

“我不過欣賞浮香才情，與她探討詞曲罷了，你如此是作甚？”

“探討詞曲？”

聲音尖利到不像我嘴里發(fā)出來的。

“探討到要拿我妹妹的清白去換她？

裴稷，你還是不是人！”

一個時辰前的事還歷歷在目。

那*母帶著兩個膘壯漢子，進門就要拿人。

妹妹阿玥嚇得尖叫，母親死死護著，卻被一把推倒在地。

其中一個漢子竟當眾去扯她衣帶，笑聲淫猥。

“放開我！”

妹妹尖叫起來，不知哪來的力氣拼命掙扎。

那婆子反手就是兩記耳光，聲音駭人。

妹妹被打得偏過頭，一縷血絲從嘴角淌下。

那漢子嘴里仍不干不凈：“橫豎要進去的，不如讓老子先驗驗貨?！?br>
“啊！”

妹妹發(fā)出一聲凄厲至極的哀叫，猛地掙脫開來，一頭撞向門邊的梁柱。

“玥娘！”

我好似聽到了沉悶的撞擊聲。

血幾乎是濺出來的，潑在朱紅柱子上，也濺了我滿身滿臉。

妹妹軟軟倒下去，眼睛還睜著，空洞地望著房梁。

母親的哭喊聲遙遠起來，聽得并不真切。

我只能看到的柱子上那片鮮紅，在眼前不斷放大模糊。

不對，這不對。

一個只見了兩面的風月女子，值得他做到這般地步？

我忽然想起他發(fā)誓再不負我那夜，怕是從始至終，他就沒打算斷干凈！

“裝什么貞烈，”柳浮香竟輕聲開口，拿絹子掩了掩鼻，“風月樓又不是刑場，好吃好喝綾羅綢緞地供著，多少清白姑娘想進還進不去呢?！?br>
她身邊跟著的小丫鬟附和著嘀咕：“就是，自己蠢，怨得了誰?！?br>
腦中轟的一聲，像有什么東西炸開。

等我反應過來時，反手一記耳光已經(jīng)用盡全力摑在那丫鬟臉上。

她慘叫一聲跌在地上。

我想都未想，拔下銀釵就朝柳浮香心口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