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了湊第九次試管的費用，我去收拾空了十年的婚房，準備出售。

卻看見丈夫，正小心翼翼地扶著一個大肚子女人下樓梯。

“這房子不賣，留給小敏坐月子。”

“她懷的是雙胞胎，住這兒離醫(yī)院近，方便。”

我顫抖著開口。
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他語氣平靜得近乎**，“十年了，你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，我總得給顧家留個后。”

“小敏年輕，身體好，一碰就懷上了?！?br>
他頓了頓，溫柔地替女人理了理衣領，轉頭看我時卻滿眼涼薄。

“思悅，別鬧得太難看，給彼此留點體面?！?br>
“體面？”

我盯著他護在那女人身前的手，心碎成灰。

這體面，我給不起，也不想要了。

我轉身離開，手里還提著這次促排的藥。

沉甸甸的，勒得我指尖發(fā)白。

那個叫蘇敏的女人，肚子隆起，躲在顧江懷里，怯生生地看我一眼。

“**，姐姐是不是不高興了？

要不我還是走吧，別因為我傷了你們夫妻感情?！?br>
嘴上說著走，身子卻貼得更緊了。

顧江心疼地摟住她的腰，眉頭緊鎖地瞪著我。

“她有什么資格不高興？

這種不會下蛋的母雞，占著窩也是浪費。”

“這房子**好，正好給你養(yǎng)胎，給她的霉氣沖一沖?！?br>
不會下蛋的母雞。

這就是我為了給他生孩子，打了上千針，滿肚子都是針眼換來的評價。

我把手里的藥袋狠狠砸在地上。

藥水流了一地，散發(fā)著苦澀的味道。

“顧江，這房子是我爸媽全款買的陪嫁！

房本上寫的是我的名字！”

顧江冷笑一聲，從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甩在茶幾上——《離婚協議》。

“你這些年做試管花了我多少錢？

這房子就當是抵債了?！?br>
“你要是不簽字，我就斷了**在醫(yī)院的費用。”

我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。

同床共枕十年，我竟然沒發(fā)現他是一頭吃人不吐骨頭的狼。

蘇敏**著肚子，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笑。

“思悅姐，你也別怪**?！?br>
“你也三十多歲了，身體機能本來就退化了?！?br>
“**說，我兩個孩子生下來，可以過繼給你一個，給你養(yǎng)老送終?！?br>
過繼給我？

搶我的房子，養(yǎng)她的私生子，還要我感恩戴德？

我彎腰撿起離婚協議，隨意翻了翻。

凈身出戶。

算盤打得真響，珠子都崩我臉上了。

“顧江，你確定要做到這一步？”

顧江點燃一根煙，吐出一口煙圈。

“是你逼我的，林思悅。”

“我是家中獨子，我媽想抱孫子想瘋了?！?br>
“既然你生不出來，就別擋著顧家的香火。”

“簽了吧，對大家都好?！?br>
我深吸一口氣，把眼淚硬生生逼回去。

“好，我考慮一下?！?br>
顧江似乎沒想到我這么快就松口，愣了一下，隨即露出勝利者的微笑。

“這就對了，識時務者為俊杰?！?br>
“今晚你收拾一下東西搬走，下周一早上民政局見?！?br>
“行，我回去拿點證件。”

我轉身往外走，背挺得筆直。

悄悄按下了手機的錄音鍵。

身后傳來蘇敏嬌滴滴的聲音。

“**，這黃臉婆真好騙，你嚇唬兩句就信了?！?br>
“等房子過戶了，我們就把那輛破車也換了吧，我要最新款的保時捷。”

“好好好，都依你，我的大功臣?！?br>
顧江的聲音油膩得讓我作嘔。

我走出單元門，看著頭頂灰蒙蒙的天空。

顧江。

既然你不仁，就別怪我不義。